“好、好友?”纵使养气如素还真,此时也再难维持不动如山的心境。
“好友?闲谈?饮茶?”玉潺潺一词一词重复他的话,念得千回百转,“一线生、崎路人、谈无欲,还有谁,叶小钗?你与谁不可饮茶、谈笑?至于我,我也并不缺谈心的好友。”
素还真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
“你真不知,还是故作不知?那天在玉波池,若是换做一线生,你亦会如此?”玉潺潺戏谑地笑着,“我与你,我们之间,是这样纯洁的关系?”
她又凑近几分。
素还真眼眸微微睁大,心神震荡。
玉潺潺在他唇瓣上咬了一口,竟还抬起清凌凌的眼来,含笑看他的反应。
素还真……素还真脸更烫了,烫得思绪纷乱,什么表情都做不出来。
他下意识阖上双眼,双手在膝上悄然攥紧,身形微不可查地轻颤。
耳畔响起她清悦的笑声,笑得他的心又随之一颤,接着温热柔软的嘴唇再一次覆了上来。
世间一切变得模糊,与世界的边界消失了,所有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唯一的衔接,那些说不出的悸动填满心神,绚烂多姿、火花四溅、五色斑斓,所有理智尽数消散,所有反应都不再掌控,全然不由自主,只剩本能靠近、追逐、纠缠……
玉潺潺很容易突破那并不严锁的唇齿,与他勾连,他嘴唇比她想象的还要柔软,起初温顺被动,无措忍让,直至舌尖相触,骤然而来的回应,热烈得几乎将她融化,周围莲花清香变得浓郁起来,几乎浸透要将她浸透了……所谓一亲芳泽,就是这般滋味,她漫无边际的想。
良久,玉潺潺伏在素还真肩头,轻而促地喘气,“听闻你学什么都快,一学就会,一点就通,今日一见,果然如是。”
她还得承认,素还真不止修为精深,气息也比她绵长,学习能力也着实出人意料。
“云何九生法?迦叶起舞,毕陵慢心,六根六尘不动心。”素还真闭着眼低声喃语。
“这是你的答复?”玉潺潺望着他扑簌颤动的眼睫,轻轻地笑——今天她已经笑了许多回,但有什么人,此时能阻止她笑出声呢。
若非他掌心仍紧扣着她的腰肢,若非她屈膝跪于他腿上、身形相贴,若非他耳尖红得似要滴血;若非他们才刚刚经历一个缱绻绵长的吻,她大概会为他这句话生气。
可现在,她只是觉得他的反应可爱,心底又有点得意。
“睁开眼睛看看我嘛,我有一件准备许久的礼物,想赠与你。”她贴着他通红的耳朵,轻声道。
素还真眼睫颤颤,缓缓睁眼。
那是一支精致的玉簪,翠绿枝干流畅温润,簪首银托上,是一朵嫣然绽放的白玉莲花,花瓣纤薄剔透,层层舒展,姿态秀美,栩栩如生,清风过时,仿佛能闻到淡淡莲香。
这支莲簪的形制,不同寻常,这样雕工也更非寻常工匠,所能企及。
素还真心神微荡,怔然静坐,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抽掉他发冠旧簪,银簪落地,轻响叮当,又将这支白玉莲花簪,贯入他发髻发冠之中。
但她还没有就此放过他,她伏在他的肩上,将悖德的诗句送进他的耳中,“日月常相望,宛转不离心,见君行坐处,一似火烧身。”
见君行坐处,一似火烧身。
当玉潺潺小腿落在尚且温热的石凳上,望着敞开院门,晚风拂面,终于意识到——
素还真竟逃走了。
真的逃走了。
哎呀,逗过头了呢。
她轻咬下唇,直起身来,正要拂开飘在脸颊边的发带,耳旁响起超越时空人紧张的解释,“素还真并非拒绝,他只是——”
“只是?”玉潺潺回眸斜睨他,“只是,六根六尘不动心?”
超越时空人只是摇头。
“迦叶起舞,毕陵慢心,看来清香白莲的修行不及,还未达罗汉境界,需要继续精进了。”她在桌前坐下,这边视野,果然更好观赏庭院中的琼花。
“你生气了么?”超越时空人小声询问。
玉潺潺淡淡瞥他一眼,缓声道,“你要知道,小女子亦是有自尊心的。”
这话半真半假,不完全是娇嗔,纵然是无理取闹,但委屈当然还是有一些。
超越时空人垂下头,“抱歉,素还真会回来的。”
“也是。”玉潺潺伏在石桌上,悄然舒展脊背,“他还没取走龙骨圣刀。”
龙骨圣刀需要三青,需要净化,这当然没法再让已经“死掉”的她做了。
……
“素还真已经复生的消息,你知晓么?”
遥远的不夜天含愿台,赤红蝴蝶扇动着翅膀,发出妖柔的人声。
“是。”风采铃垂首低应,鬓发轻垂,悄悄掩去眼底的红痕。
“既如此,开始执行你的任务。”蝴蝶上下盘旋,语调阴柔带着寒意,“千万,不可让我失望啊。”
“是,属下明白。”风采铃柔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