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下明日神蚕宫启兵讨伐的事宜,玉潺潺回到之前休息的寝室。
“……你没事吧?净化地气的时候,看你似乎有些不适。”超越时空人飘近她,温柔问道。
“对啊,突然头疼啊!”玉潺潺轻哼一声。
超越时空人眉头折了折,抬手按在她的眉心,“是怎样的感觉?现在好些了吗?”
“现在没事了。”玉潺潺摇摇头,然后将两次看见龙灵的场景告诉他。
超越时空人并未露出意外的神情,只是目光沉沉地注视她,“有些应该践行的道义,却令人九死一生,是否还要去做?”
“既然应该之事,又何论什么九死一生,我以为你一直都有此觉悟。”玉潺潺轻轻一笑,“今天发布的任务,不就是你权衡后的答案吗?”
超越时空人摇摇头,眼底藏着她看不透的情绪,似有无尽叹息,“这些任务并不是我设下的,我从来只是引导者。”
“哦?”玉潺潺讶然抬眉,“这样?”
“也许哪天我会离开,但你一定要谨记一言——天命可改,天意不可违。”
“嗯……”玉潺潺垂头想了想,又想了想,最终放弃,“太高深了,听不懂。”
“你将来就会明白。”超越时空人轻声道。
“那好。”既然以后会知晓,现在就用不着多想了,玉潺潺点点头,先抛开这些,“我们还是来说地气之眼吧,此番净化过后,北域的天地灵力,能达到苦境中原的程度吗?”
“北域本是苦境一隅,邪气除尽,灵气会逐渐恢复。”超越时空人没有直接回答。
“只要能让人安稳度日,就够了。”玉潺潺双手撑着榻,眼中有几分疲惫,“以前,我觉得□□,是特别无赖、无能、偷懒的做法,稳定就够了吗,不过是藏污纳垢,粉饰太平,可在苦境,能回避冲突,平平稳稳都不容易。”
“你一直做得很好。”超越时空人伸手碰碰她的脸,语气温和笃定,“无人能及。”
“我吗?”玉潺潺惊讶道。
以后还要靠她吗?
不能吧。
“那素还真呢?”
超越时空人浅浅一笑,“我们说回龙灵吧,你先前之所以感受到冥海龙灵,是因为身上带有龙骨圣刀。上古时期,带着邪恶之力的冥海龙灵意图吞并九州四境,为龙神所杀,龙神在苦境的化身及血角三青,在与冥海龙灵决斗后身受重伤,意外被风轮火转万俟焉所杀,并将其角制成龙骨圣刀。”
“冥海龙灵肉身虽没,灵魂由在,并在龙骨圣刀成刀之日苏醒,他与龙骨圣刀,具有天生感应,且龙骨圣刀所带有的血煞与怨气,对人精神情绪都会产生影响,所以为了安全,在龙骨圣刀完整并净化干净之前,最好不要长期持有。”
“那要怎样才能净化这把刀的怨气?”玉潺潺问道。
“解铃还须系铃人,能净化龙骨圣刀的,当然只有血角三清。”
……但血角三青不是都做成刀了?
超越时空人又笑了笑。
次日天明,神蚕宫的大军尽数集结完毕,百朝武后为免蹈于金阳圣帝的覆辙,并不准备亲自领兵,而是将军队指挥权暂时交给亲卫长纱四郎,让她听从玉潺潺安排,又将狮蚕借给玉潺潺为信,本人仍然坐镇十三圣殿。
“翻过昆仑山,已是苦境中原地界。我率军先行扎营待命,待你联络妥当,再合兵进发。”刚踏入中原疆域,纱四郎便提出分路而行。
理由也很充分,玉潺潺可化光遁行,往来迅捷,且需多方联络势力,若随大军前行,反会拖累进度。再者,大队兵马行进目标太过醒目,极易惊动各方势力,不如分头行事,先择地利安营,静待时机汇合。
玉潺潺想了想,答应了,只要求将狮蚕带走。
沿途以来,纱四郎始终对她言语讥讽、十分嫌恶。玉潺潺顾念大局,亦看在通瑶池的情面,处处隐忍退让。可事到如今,她必须为自己留几分保障。
“狮蚕乃武后最珍视的宠物,”纱四郎面目隐在白纱之后,只有怒意沉沉的声音透出幂篱,“你未没有照料狮蚕,如果带走后出现意外,你我如何向武后交代!”
“不需你解释,我自会向武后说明。”玉潺潺顿了顿,毕竟要合作,她再忍让一回,“你只要谨记,武后将大军交你带领,是对你寄予厚望,你可不能辜负武后的信任。”
“这不用你多言!”纱四郎昂首侧目。
真是油盐不进啊。
玉潺潺心底暗自担忧,恐其心性坏事。脱离大军之后,她暗中嘱咐秦假仙暗中监视纱四郎一举一动,但凡有异状,即刻传讯告知。自己则迅速折返琉璃仙境。
……啊!
半空之中,玉潺潺极限后仰,惊险避过破空袭来的飞刀,旋即抬手精准截住刀势。
“嗷!”狮蚕受激的嚎了一声,玉潺潺手臂一展,稳稳搂住狮蚕腰身,缓缓落地。
玉波池边,叶小钗父子之间气氛剑拔弩张,十万分不妙,叶小钗的一双刀剑都握在手里,眼神冷厉,横眉相对,对面金少爷双手空空,眼神更加凶戾,似乎恨不得咬他亲爹一口。
观双方武器状态,刚才飞出的刀,当来自金少爷。
两人目中只有彼此,完全不分一丝眼神,给她这个恩人兼队友,更差点被误伤的无辜路人。
“习武切磋,也该看看周围环境吧。”她把金少爷的刀对地砖磕了磕——很一般啊,这把刀,“伤到无辜路人怎样?”
叶小钗闻声转头,淡淡看了她一眼,以刀划地,写出两个字:“抱歉。”
“少假惺惺的!”金少爷怒气未消,“#$^%#%#$!”
对着亲爹吐出一段芬芳鸟语。
叶小钗眸光微敛,看也不看他,收刀入鞘转身走了。
“你什么意思!给我站住!”金少爷见状更加怒不可遏,满口低俗污秽之语不绝于耳。
玉潺潺平时来往的都算体面人,秦假仙、荫尸人在她面前也恪守分寸,故而如此丰富又粗鄙的脏话,简直平生未遇,原本想出言劝解的心思也尽数消散,转身只想远离污染源。
“等等,把刀还来!”没想到金少爷竟能从对亲爹的辱骂中回过神。
玉潺潺不欲和他纠缠,随手将刀飞掷回去。
金少爷接住刀,脸上掠过一丝意外,随即又嚷嚷道,“是不是你擅自剃乱本少爷的发型!你知不知道这是多少钱做的!”
“救命呢,哪管那么多?”只要不口出芬芳,玉潺潺还是能和他交谈的。
其实,金少爷当时虽然伤到头皮,但也没有很严重,不用两边剃光,是她突然想起天雷坪上那个精神小伙莫西干头,手一痒就给他剃了。
崎路人当时也夸好。
“看你是个美人,这次算了,本少爷不同你计较。”金少爷哼哼两声,余音十分荡漾。
“那你记住救命之恩就行,过两天有你出力的时候。”看他说两句又犯贱,玉潺潺立即不再多言,转身就走。
金少爷怔在原地,没料到自己真被如此无视,心头顿时涌上一腔恼恨,暗自咬牙,“切!迟早要你见识本少爷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