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载魔龙八奇的《藏龙宝典》由金阳圣帝关足天所书,这件事想必你听说过,这便是魔龙八奇的来历。”
月色澄澈,林声滔滔,瀑声淙淙。
琉璃仙境清瀑上的待客亭中,罗网乾坤崎路人负手踱步,为玉潺潺细说天虎、魔龙两阵营的缘由。
“至于天虎八将,则是出自神觉卧虎紫束白所著之《卧虎密录》。
“当年《密录》出世,关足天讨要不成,便将紫束白困于地底二十九年,后来普九年将其救出,又为他女儿白文采解毒,紫束白感念恩情,便将《密录》送给了他。”
“听你的意思,这两本书在世上都仅存孤本了?”玉潺潺坐在桌前,眸中藏着审视。
“的确如此。”崎路人道,“紫束白将《密录》刻在自己的背脊上,需以火烧方能显现字迹,其中依顺序记载的八人:灵心异佛、我崎路人、枯叶、无形鬼足呼三叹、半驼废、清香白莲素还真、一钱一命、八面狼姬。”
“如今,半驼废重伤,天命已被叶小钗代替,一钱一命被其徒弟金少爷杀死,他的天命也因此被金少爷继承,还有八面狼姬,已被你玉姑娘所替代。”
“你为什么如此确定?”玉潺潺又问。
“我曾亲眼见过《卧虎密录》,又恰好通晓一点观星术。”崎路人淡然一笑。
从紫束白背上刻书开始,到天虎八将的人物名单,再到星宿演变人选更替,中间每一步都是槽点,简直像在槽点上长了个阵营战。
但破绽槽点过于密集,可能就不是bug,而是藏着她未曾知晓的隐情。
玉潺潺是这样想的,于是也直接问出来,“天虎魔龙之说自现以来,处处透着玄机,你不觉得吗?”
“这嘛……”罗网乾坤崎路人转过头,眸色深沉,“这件事当然不会如表面看到的简单,但狼烟已兴,是不容改变的事实,眼前的局势,玉姑娘你如何看待?”
玉潺潺听出崎路人有所保留,且不点破,从容道,“我以为,眼下大概有三件事可以做,聚齐天虎八将同伴,获得魔龙八奇名单,以及探查魔域为何要插足。”
“阿弥陀佛。”
话音才落,不待崎路人开口,一道昊光破夜而来,灵心异佛缓步踏入亭中,周身佛光湛然,亮如白日,“在下并非故意打扰,不过玉姑娘忽略一件至关重要之事。”
不等二人开口,他便继续道,“素还真如今正在生死关键之期,琉璃仙境玉波池,需要人谨慎护持。”
阿弥陀佛配在下,灵心异佛到底要不要藏人设?
玉潺潺暗笑一声,抬眸看向他,“你认为,敌人会率先对生死不明的素还真下手?”
有必要吗?素还真难道不会更替吗?
“素还真是这次正邪之争中的关键。”灵心异佛语气郑重道,“各方势力都会关注于此,守护琉璃仙境,正是玉姑娘你的使命,也是素还真托付于你的重任。”
玉潺潺怔住了。
“玉姑娘,你将在下留在琉璃仙境,是好意,但并非好选择。”灵心异佛道,“在下尚有自己的使命要完成。”
玉潺潺已经回过神来,“无论过去还是现在,我始终认为,单打独斗绝非明智之举,如果确有天命存在,那么我的天命,必然要遵循我的意志。”
灵心异佛沉沉地叹了口气。
玉潺潺猜对了,他现在受制于秦假仙本身,不能长久出现,所以只好费口舌来说服她,既然如此,那她就不客气了——
“真神真圣亦真仙,通儒通道是通贤;脑中玄机用不尽,统辖文武半边天。”
铿然诗号响彻琉璃仙境,黄裳白发的月下仙手执浮尘翩然降下,面容瘦削,气韵凛然,眸带锋芒。
来人是脱俗仙子谈无欲。
他并非独自前来,他手上拎着一个人,似乎完全昏迷着,被他随手丢在了地上,从衣着与五短身材看,应当是七色灾主普九年。
“素还真已是昨日黄花,尔等竟全然看不清当今武林大势,尚在此处纠结细枝末节,实在可笑。”
玉潺潺已经知道他性格傲娇好胜,有意发此惊人之论,是要让人主动给他当捧哏,索性闭口不言,蹲下身去查看昏迷中的普九年。
“阁下可是与素还真齐名的脱俗仙子谈无欲?”
嗯,看来崎路人也深谙打断术,玉潺潺暗自点点头。
谈无欲傲色道,“素还真已成弃‘卒’,何能与我并列!”
“素还真为苍生牺牲许多,你与他是同门,何必出言如此刻薄?”崎路人面露不悦,仗义执言。
唉,崎路人还是上钩了,玉潺潺摇摇头,插话道,“普九年伤及心脉,恐怕需要调养不少日子。”
又躺了一个,琉璃仙境干脆改名琉璃重症康复医院算了,素还真其实安排她当院长的吧。
“怎么会这样!”崎路人快步上前探视,玉潺潺便起身走到谈无欲面前,“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不自量力之辈,竟敢独自跟踪魔域的爪牙,若非是遇见我,他已被魔域所杀了。”谈无欲冷哼一声。
“又是魔域……”玉潺潺讶然。
“哼,魔域的爪牙早已渗透中原了!”谈无欲斜眼睨她,一副万事皆在掌控的姿态。
但根据玉潺潺与他几次交道,以及从素还真处得知的许多旧事,此时面对谈无欲,心境稳如中二年级的老师,“这么说,谈兄必定深知魔域现身中原的缘由了?”
“魔域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更有什么可说?”谈无欲一甩拂尘。
“那么魔域追杀半驼废一个隐退老头,也是为了狼子野心霸占中原了?”玉潺潺仍然做足了谦逊的姿态。
谈无欲身形一凝,顿时语塞。
“不知谈笑眉姑娘近来如何?”为避免他恼羞成怒,玉潺潺暂且转移话题。
“还是同过去一样愚蠢,毫无长进。”谈无欲冷声道。
“谈兄真是一如既往。”玉潺潺浅浅一笑。
“你这话什么意思!”谈无欲长眉一竖。
“经过许多江湖风波,今日见谈兄依旧,实在令人欣慰。”玉潺潺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