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昭雪,你给我出来!”春晏快步穿梭在穿楼阁内,一路的侍从拦也不敢拦,不拦又又怕元问柳怪罪下来,只得充作人体障碍,让春晏走得慢些,好让元问柳即时来阻止春晏。
待元问柳出来看到满地狼藉,险些没一口气憋死。
“春晏,你发哪门子脾气,有话好好说,别摔东西啊,这些都很贵的。”元问柳看着地上狼藉手忍不住发抖,春晏摔东西就摔东西,怎么还尽摔些贵货。
春晏没想到自己闹出这么大动静,春昭雪居然只是派元问柳出来应付自己,火气更盛起来,顺手又将一旁的瓷瓶扔地上。
元问柳看得眼皮直跳,这可是她特意从民间一位大家那求来的,昨天晚上才拿出来准备显摆显摆,今天就人瓷两别,碎成渣渣了。
元问柳见春晏满脸怒意,自知不能再火上浇油,深呼一口气便谄媚扯出笑,“小姐,求求你别摔了,有什么事咱好好说,再摔穿楼阁就成废墟了。”
春晏就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人,见元问柳放低姿态讨好,心中翻涌的暴戾消去大半。
为春晏和春昭雪两姐妹做事这么久的好处就在于春晏只需一个小动作,元问柳便知晓她气消了没,如今春晏的程度刚好在能听懂话的阶段,也是不枉她做小伏低。
“小姐一路来也累了吧,喝口茶水润润,今天刚好有小姐爱喝的天山雪莲花。”元问柳眼神一撇,一旁的侍从便自觉捧上花茶薰香。
春晏接过花茶轻抿一口便放下,而后开口道:“春昭雪怎么还不来,你可别和我说她不在这儿,我可是有她的定位的。”
元问柳都不知道她们两姐妹之间发生了什么又怎么敢随意让她们见面,光是春晏发火穿楼阁便闹得天翻地覆,若是春昭雪再加入,两人吵口起来,这怕不是要被夷为平地。
“先说说少主是干了什么让你火气这么大,我好让她做好准备。”
春晏半拖着下巴,抬眸直盯着元问柳,那双眼睛看得元问柳心跳加快,不由得胡乱想些乱七八糟的事。
“与你无关,我相信你也不会想知道的。”春晏倒是不介意元问柳知道,但依她对元问柳的了解,若是知道了,怕是得有个几天睡不着了。
“你不说,我就不想知道呢?”换平日,元问柳定会实相地不再追问,只是如今似乎是太久没和春晏见面,对春晏的提防少了些,竟开始好奇春晏会口出什么狂言。
春晏没想到平日里“胆小如鼠”的元问柳,今天竟还来追问自己了,好不容易生起的“良心”也没必要给元问柳,笑着招呼元问柳离自己再近些。
“我和你说呀,我要问姐姐的是——上任神女到底是不是她杀的。”
春晏一出口差点没把元问柳吓死,怎么还扯到上任神女的死,这真的是她一个小小阁主能听的吗?
元问柳只觉得头皮发麻,手也控制不住地乱指,但脑袋还灵光,几道符咒下去,将这个雅室都封得死死,谨防隔墙有耳。
春晏就知道元问柳定是受不住的,可谁叫她就是不信邪,非要问个清楚,自己只好成全她了。
春晏强硬握住元问柳乱指的手,“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找姐姐了吧,这个理由怎么样,你要让姐姐做好什么准备?”
“我,我什么也不知道。”说着,元问柳便要逃。
元问柳是真没法了,春晏口出惊语,她能用什么法子对付,她只是个小小阁主,她们这些贵臣的秘事,她哪里敢参合。
“别走呀,你都知道了,那算上你一份,看看你是怎么给春家少主排忧解难的。”春晏握住元问柳的手猛地收紧,元问柳才站起便被春晏扯回,坐倒在地。
“小姐,您别为难我了,若是担心我说出去,我立刻给自己施遗忘术,绝不会让今天您说的话传出去的。”元问柳是真的怕了,心里一直怪罪自己怎么就敢对春晏放松警惕。
“怎么是为难你呢?分明是把你当自己人呀,不然这样的秘事让你知道了以后,怎么还能让你活着。”
果然,狠辣才是春晏真面目,而那天真烂漫面貌不过是她恶趣味之下的外壳。
“遗忘术哪有死亡让人安心,毕竟连母亲给我下的遗忘咒都能失效,更何况是你我二人这样学术不精的呢?”
雅室温度宜人,可元问柳背后却冒着冷汗。比起春昭雪的一板一眼,春晏的喜怒无常显然更恐怖。元问柳要知道是这样的事,她别说阻止春晏了,就是离穿楼阁千万里都不过分。
春昭雪推开门看到春晏这幅笑得灿烂的表情便知晓这次绝不是能轻易揭过,但她们之间的事情扯上别人是绝不应该。
“晏晏,你松开问柳。”
春昭雪出现,春晏哪里还会拉着元问柳,手一松便快速冲向春昭雪,拉着春昭雪撒娇的模样天真俏皮。
“姐姐,你终于舍得来见我,我们都好久没见了,姐姐你想我了吗?”
“我们只是半月没见。”春昭雪知道春晏心里存在恶念,但依旧宠溺地拍拍她的脑袋安抚,与平日里两人的相处毫无差别。
“所以,不想我吗?”
“想,当然想,想得茶不思饭不想的。”
元问柳看着这两姐妹旁若无人的互诉衷肠只想赶紧离开这里,以她经验,这是暴风雨前的最后平静,而她这等凡人得速速逃避才有可能不被殃及。
只可惜,没等元问柳挪动脚步,春晏便一转头,说出元问柳此刻最不想听到的话,“问柳,别走呀,还是说你情愿死都不愿留在这解决我的疑问。”
此刻神仙打架,平民受罪的典型。
元问柳只能转身乖巧坐下等候春晏发令,即便她根本没本事介入两姐妹的恩怨纠葛。
春晏坐在春昭雪怀中自如地小指勾起春昭雪一缕秀发,全身气场降下,乍看倒是平静。
“所以,晏晏这样火急火燎来找我所谓何事?”
听春昭雪提起,一旁听着的元问柳心都收紧了,她可见过春晏为此发火的样子,实在是吓人。
“自然是有要事。”春晏头也没抬,依旧在玩春昭雪的发尾。
“所以是什么?”
“姐姐,你还记得我成神女继承人的事情吗,我怎么没什么印象了?”
“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个?”春昭雪有个不好的预感,春晏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春晏从春昭雪怀里翻了个身,面对着春昭雪,那双眼含着笑意紧盯着春昭雪,“就是很突然啊,很突然地,脑子里失去的记忆好像又回来了,只是因为太混乱了,所以想问问姐姐,好让我梳理一下。”
见春晏的眼神,春昭雪知道自己今天肯定是躲不过去,只能心里暗暗祈祷,祈祷春晏不要发疯。
“你想让我从哪里说起?”
“就从我是怎么成为神女继承人开始说起吧。”
“那是一个雨夜——
那天雨下得很大,是我有史以来见过最凶猛的,雨势遮天,雷劈得十分响。天很晚了,但我和你都没睡着,你闹着要去田野里看雨,即便我一直劝你等雨再小些出门都不愿,我还记得你那天说的是‘就是因为雨下得大才出门,若是小些,我还不乐意看呢。’
你从小就是这么叛逆全凭自己开心,谁拿你都没法,我千劝万劝都没有把你劝下,只能随你而去。
伞下的你玩得正开心,突然母亲的白鹤飞来,召你我去皇宫一趟。
即便不知晓为何,但我们还是去了,却不想这是悲剧的开端。
在皇宫,神女娘娘竟当众命你为下任神女,要知道只有上任神女即将离世才会定下下任神女。
在场有许多人,有的在怜惜神女即将离世,有的在庆幸有新的神女继承,而我和母亲在痛苦,为何青燕国这么多姑娘,却偏偏挑上你做这个神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