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得轻松,但做起来实属不易。
要抛弃过去十几年里所有的习惯,日夜奋苦的成果,非常人能做到的。
金沛然看着那本秘籍,沉默了很久。
爹的嘱咐和那天与怨鬼对抗时无力的心情重复出现在金沛然心中。
舍弃十几年的积攒很难,可接受自己未来毫无长进也很难。
而就在春晏以为金沛然要放弃时,金沛然毫不犹豫地拿起桌上的秘籍。
“我愿意。”
金沛然答应速度之快,弄得越柯瞬间慌神,一个箭步冲上前,拉住秘籍一角试图阻拦金沛然。
秘籍僵持在半空,金沛然和越柯都不肯松开手,互不相让。
越柯急迫询问着金沛然,“你真想好了?练了以后就没有回头路了,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你就算不练这个秘籍也能重新拿起剑,只是瓶颈会稍微多些而已。”春晏上前加入战局,补充道。
春晏话虽如此,但她是支持金沛然修炼新秘法的。眼瞧着越柯明显不同意的模样,春晏还是走到金沛然身边,用实际行动支持金沛然与越柯对抗。
“春晏!”越柯呵斥道。
越柯好不容易说服金沛然放平心态,好好休养,结果春晏一句话把他磨破嘴皮才稳住的局面,尽数打回原点。
“别那么大声!”春晏无语了,他们怎么一个个都喜欢大叫,也不管别人耳朵受不受得了。
越柯是真的急了,一把拉住春晏怒斥道:“他苦练十几年的根基就这么抛弃了,那他那些年的努力算什么?”
“算他努力。”春晏想也没想,下意识就把心里的话说出,“不过是神动中期,又有什么好可惜的,不知道还以为是渡劫成仙了。”
春晏又说出这样的话,先前在混沌秘境也是这样轻描淡写地说出伤透人心的。
“你懂什么?”越柯眼底翻滚怒意全数落在春晏身上,“神动后期也是金沛然没日没夜修炼来的,在你眼里就只是‘不过是’?”
春晏被越柯扯得踉跄一步,本就皱巴的衣服被这么一扯显得春晏更加狼狈。
“我不懂?”春晏掰开越柯扯着衣袖的手,甩开时带着愤怒,“我可太懂了!就是懂,我才会觉得‘不过是’!”
“况且修炼这么多年,辛辛苦苦结果就只是神动中期,难道不该想想是自己的问题还是修炼方法的问题吗?”
春晏说这话的时候像是在说金沛然,又好像不是在说金沛然。
越柯看着春晏愤怒的模样,嗤笑道:“神动中期很差吗?你也不过是消融后期,你甚至连破境的势头都没有。”
果然,只有最熟悉的人才能说出最能伤害到对方的话。
春晏听此,似想起来什么,面色一沉,也不和越柯再吵了,只是一言不发坐下。
拒绝沟通的模样,看得越柯心慌。
完蛋。
越柯这下是真觉得完蛋了,自己怎么就嘴那么快。
金沛然这家伙好哄,几句好话就能解决,可对于春晏,他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哄。
修炼什么的先放一边,如今有跟紧迫的事情该解决。
金沛然和越柯两两对视,都在示意对方去哄春晏,可谁都没有把握能不再次踩到春晏的霉头。
至今为止,他们也没见过春晏这样,哪有什么哄人的参考。
越柯心中疯狂搜索哄女孩的方法,面上却只能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也是吵上头,才口无遮拦戳到了春晏的痛处。可他也没想到平日里最不在乎修为的春晏,居然会被这话戳中心窝。
金沛然则是站在春晏身旁一言不发,他素来嘴笨,此时不多说才是做好的做法。
屋内只有阵法微弱的气息波动,安静地让人喘不过气。
越柯咽了口唾沫,试探性往春晏方向挪动几步,声音放软。
“春晏,我刚刚不是故意的。”
春晏没理,她此刻还在气头上。
金沛然也僵硬开口,语气生涩,“你别生气了,越柯知道错了。”
春晏依旧一言不发。
越柯头疼得揉了揉太阳穴,早知道就不逞口舌之快与春晏吵口的。
就在越柯痛骂自己不对时,春晏站了起来,走到桌边拿起那本秘籍。
“你还是先别练这秘法好了,等我把这幽冥阁探清楚以后再练好了。”说着春晏便将好不容易找到秘籍收回乾坤袋里。
似乎是觉得自己的态度不好,春晏补充道:“金沛然你也好好休养,不管走哪条修炼之路都少不了一个健康的身体。越柯你也是,好好休息,别操心太多。”
说完春晏便“砰”一声推开门,只留个背影给两人。
春晏许久未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期间越柯也与春昭雪提过那天的争吵。春昭雪只是说了句“你别太难过”后便不再多说,转移话题。
越柯望着春昭雪眼底的愁思,终究是把疑问咽回去。他知道,春昭雪不愿说的,无论如何追问都问不出结果的。
只是每每想到春晏坐那一言不发的模样,越柯便心头堵得慌。
春昭雪指尖轻轻摩挲着扇柄,目光落在那片花海,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太多情绪,“待她想通,自然会和你说明白的。”
但越柯等了许久都不见春晏回来,与他再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