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青儿对春晏这哑巴行为不免生起不满,可还没等冬青儿控诉春晏,她就被眼前一幕吸引注意力。
一个小乞丐在酒楼前被几个人高马大的伙计围着踹打,看着好不可怜。
春晏与角落躲藏的两人不经意一撇后,就佯装没看住冬青儿,让她箭步冲上前,怒斥那几个伙计。
“住手!光天化日之下,你们竟敢一群人欺负弱小!”
伙计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声惊着,转身就要对冬青儿举起拳头招呼,却在看到冬青儿身上弟子服瞬间气焰顿消,一脸谄媚解释道:“仙长饶命,仙长饶命。不是小的欺负人,实在是这家伙手脚不干净,小的是怕他在这扰了贵客,这才要将他赶走。谁知他死活不肯走,小的这才动起手。”
被打的小乞丐此刻趴在地上,一副出气多进气少的模样,艰难抬头看着冬青儿的眼神中还带着感激。
这可怜模样直接引得冬青儿心中的正义感爆棚,“你们这是要打死他的节奏,杀人偿命知不知道!今我不让你们付出代价,我就不叫——”
冬青儿话还没说完就被春晏眼疾手快捂住嘴,袖子下的手拧了冬青儿一把,疼得冬青儿一颤。
春晏直接忽略掉冬青儿投来怨恨的目光,眼神扫过一众伙计,不怒自威,“你们当街行凶视法令法规为何物?自己主动去投官自首,我们也不对你们做什么。不然,你们是知道修士的本事的。”
修士在人界地位远超凡人,更何况是春晏这两个穿着宗门弟子服的修士。就算是当街取了他们性命,官府也只会轻轻揭过。春晏让他们去官府自首领罪,已是天大的仁慈。
那几个原被冬青儿吓得魂不守舍的伙计,此刻听到春晏的话,忙不迭磕头谢恩。
“谢仙长大恩大德,小的这就去官府自首!”
见春晏点头后,几人忙连滚带爬朝着衙门跑去,生怕慢一步惹得春晏不满。
冬青儿被春晏封住了嘴,此时正用不满的眼神瞪着春晏,而春晏丝毫没有给她松口的想法,由得冬青儿对自己施加压力。
春晏慢悠悠走到小乞丐身前,似笑非笑看着地上那快无生气的小乞丐。
“真是可怜,被打成这样。”春晏边说边摇着头,结合她的表情让人猜不出她的意思。
“也不知道你这可怜儿怎么就招惹到那些伙计,难不成真如他们说的那样,手脚不干净。”
小乞丐看着春晏的表情,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冒起。
没等他动作,春晏就先一步蹲下,指尖轻转,一颗丹药就落入小乞丐口中,只是瞬间,小乞丐便发觉身上的疼痛消失,神清气爽。
他刚要爬起跪下给春晏,就被春晏用法术定住。
“好了,用不着跪我。”春晏话虽如此,但眼中的轻蔑丝毫不掩饰。
冬青儿被春晏下的禁言和小乞丐身上的定术同时被取消,在冬青儿开口前,春晏率先对小乞丐发问。
“我瞧你模样也不缺胳膊少腿,怎么还当乞丐?”
面对春晏直白的问题,小乞丐低着的头垂得更深,怯懦回答道:“我、我里人都死了,我细胳膊细腿没人要,沿街乞讨也算能讨到点活路。”
小乞丐低声回道,倘若不是修士五感发达怕是只能听到含糊几字。
一旁看着的冬青儿听着小乞丐的话心头发酸,细看这小乞丐只十岁出头模样,没了亲人为了活着也不知过得有多苦。刚要给小乞丐那些灵石傍身,就被春晏撇来的眼神制止。
春晏眼神从上至下打量着小乞丐,让人分辨出她到底要做什么。
直至一个叫卖声打断了僵局,春晏甩出几枚灵石到包子铺老板手上,吩咐道:“给我来几个包子。”
钱到手哪有不赚的道理,包子铺老板赶忙挑了几个模样味道都好的包子上前。
而春晏接过这热气腾腾的包子,瞧都没瞧一眼就将包子全都扔在地上,原本雪白的包子皮沾上了不少泥土灰尘。
“啊哦,不小心手滑了。”春晏话虽如此,但面上一点懊悔的神情都没有,“不过你既然可以为了活着当乞丐,这掉在地上的包子应该也能吃得了吧。”
春晏羞辱人的意味太重,以至于冬青儿再也按捺不住,箭步上前一把拍开小乞丐捡起要送进嘴巴里的包子。
冬青儿见春晏半点悔意都无,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对着春晏怒骂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已经这么可怜,你还要欺辱他,你配当修士吗?”
面对冬青儿怒声斥骂,春晏依旧不以为然,依旧居高临下看着眼前的小乞丐。
“不过是沾了点灰尘,怎么就不能吃了?更何况,如果不是我的话,他都连这都吃不上。”
事实上,春晏除了态度恶劣外,说的确实在理,若不是春晏,这小乞丐连热包子都吃不上。
冬青儿被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态度气得眼眶发红,若不是师姐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能和万灵宗这些人再起冲突,自己定要让春晏付出代价。
“你只是给了他吃食,这便可以折辱他吗?你愧为修士吗?”
面对冬青儿一连串的询问,春晏只觉得好笑。
“给他饭吃,这难道就是折辱吗?这包子难道不是填饱了他的肚子,给他了个活路吗?至于我愧不愧为修士关你何事?你该庆幸这是在人界,若是在修真界,你大声宣扬这句话,看看周围笑声是否会避着你。”
春晏低头撇了冬青儿一眼,最后落在小乞丐身上,语气淡漠。
“弱肉强食世间法则,你该比我还要清楚。”
冬青儿打也不能和春晏对打,说也说不过。只能心中堵着一口气,死命瞪着。
春晏和冬青儿的争吵声音不小,百姓虽不敢明着看但视线都在有意无意看过去。春晏对此倒是无所谓,冬青儿则是被他们的冷漠旁观伤到心,她不理解为何大家对春晏恶劣行径做到熟视无睹。
春晏这的动静,早已惊动在全城寻找线索的金沛然和越柯两人。只是见春晏奇怪行径,越柯决定先不打草惊蛇,拉着金沛然躲在隐蔽处观察。
越柯这时才庆幸,若不是昨日春昭雪和苏云珏发现了端倪,今日怕是要被这些人骗得团团转。
金沛然死命掐着手心告诫自己,千万不能因为自己一人影响计划。
冬青儿如今已经被春晏激得红了眼,对着春晏就怒骂道:“你这般行事与魔族有何区别,一样的视人命为草芥!枉你还是万灵宗亲传弟子,道心不休,德行尽失,心肠歹毒至极,妄为修士,妄为人!”
冬青儿骂人的话若是对于普通宗门弟子来说是凶狠,但在春晏这掀不起丝毫风浪。
“好笑,你说得我如此差劲,为何报应未上我身呢?”春晏故意蹲得比冬青儿还低,挑起的眉头和扬起的嘴角嘲讽意味十足,温柔挑起冬青儿下巴,说道:“天道为何不对我这样的恶人施加报应,难不成是因为我做的是天理?”
越柯躲在暗处并未闲着,硬是要拉着紧张得直流冷汗的金沛然吐槽。
“难怪春昭雪要让春晏去充当这个恶人,这演得实在太传神了,若不是我早认识到春晏本身,怕是要被这吓得以为她就是这样恶毒至极。”
金沛然此时满心都是春晏对冬青儿对峙的情景,哪里有心思进行点评,只能嗯嗯啊啊敷衍回应。
可就是在这瞬间的分神,那三道身影竟凭空消失,半点踪迹都不曾留下。
身体比越柯的大脑先做出反应,指尖飞快摁向早已准备好的木牌,精确触发指令给蓄势待发的众人。
霎时,在各处等待的众人,不约而同奔向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