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取点水来，别真给人饿死了。”大汉甲出门取水。

大汉乙受不了房内难闻的气味，摔下那人便出去等着。等大汉甲回来，两人再开门一看却傻了眼。

房内空空荡荡，哪里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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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因为逃了个男奴且疑似闹鬼而鸡飞狗跳，屋里因为三人中有两人昏迷不醒而异常安静。

李观水将人救回来后仔细探查过对方的修为，发现对方体内虽有灵气流转，却没有修炼过的痕迹。不仅是个凡人，还是个已剃度的僧侣，不知怎会出现在这烟花地。

先给对方掐了个净身决，房内除了酒没有别的吃食，李观水拿出颗滋补身体的丹药，捏住那人的脸颊塞进他嘴里。

这人身上有秘密。

修士的丹药效果十分好，那男奴不一会儿便悠悠转醒，一睁眼便看见了周遭朦胧暧昧的布景，一扭头，恰巧与床边气质冷淡疏离的女子对上视线。

心中莫名一颤，不顾瘫软的四肢，挣扎着想要起身，嘴里吐出的话有气无力：

“阿弥陀佛，这位，这位女施主，贫僧是出家人，万万不可啊……”

丑奴原本游历四方苦修，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磨练意志。却不想行差一招，轻信歹人，不仅被卖进勾栏院，还要被逼良为娼，这简直太折辱人了！

李观水一愣，见光头僧侣满脸通红、魂魄都快被吓出体外的样子，道：“你误会了。”

李观水解释了前因后果。丑奴听见自己被救，再仔细一感受，果然身体恢复了些气力。误会救下自己的恩人，他顿时羞愧难当，语无伦次地向恩人道谢。

李观水抬手制止：“多的礼节便不必了。我倒是很好奇，你没有修炼过仙术？”

丑奴摇头，讷讷道：“阿弥陀佛，未曾。”

难不成是个修炼天才，无需人教便懂得了引气入体么。可惜已经拜入佛门，不然将此等人物收入剑宗门下也未尝不可。

丑奴不懂李观水面上的遗憾来自何处，只听见女施主问自己，可愿去修真界入佛门修行。

修真界，这样一个旁人千求万求却求入无门的地方。如今有了机会登仙，旁人一听便该是欣喜若狂答应下来，而丑奴道：

“阿弥陀佛，贫僧只是一介苦行僧侣，不敢痴望。”

勾栏瓦院里莺莺燕燕之声不绝，房内也能听见外头的欢声笑语和淫靡之音。身处这种环境下，他神色清明，眼观鼻鼻观心，半点不受其扰。

李观水对修真界失去一个人才感到可惜，不愿强求，叹道：“旁人趋之若鹜的机会，你倒是看得开。”

就连女帝也选择将自己视若珍宝的小女儿送往修真界，修仙有多受人追捧可见一斑。

丑奴只道：“阿弥陀佛，世人求登仙，实际是烦恼三千丈，为求解忧之道。且不说仙人也会有另外的烦恼，贫僧现已寻到自己的解忧之道，又何必去求登仙呢？”

李观水问：“苦行？”

丑奴点头：“是也。”

外头正为找凭空消失的丑奴而人仰马翻，丑奴刚刚恢复气力还不便行走，且李观水对这有灵力而无修为的人很好奇，两人索性在这房内聊起天来。

丑奴自叙，他原本生于一个大富之家，家有良田百亩、仆从如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他前十几年活得放浪形骸穷奢极欲，长成了个不学无术的浪荡子。

然天有不测风云，在他的人生达到顶点时，老天爷将这般的好运气收了回去。

父母横死、家道中落，他从一个前呼后拥的纨绔子弟成了个穷困潦倒的丧家之犬，尝尽人间冷暖。

心灰意冷万念俱灰之际，偶遇一个老和尚化缘，丑奴将自己身上仅剩的一个馒头掰了一半出去，问老和尚为何众生皆苦，却无佛来渡。

老和尚道：“诸众生没在于苦恼，故不为现身，令众生生渴仰心。”

他云里雾里，让对方再说得简明直白些。

老和尚道：“若佛常住不灭，则福德浅薄者将生骄恣，沉溺五欲而不思进取。”

老和尚念着阿弥陀佛走了。他似懂非懂，将怀里半个馒头嚼了下肚，看天边日暮西垂，残阳如血，照得满天火烧云。

突然拔腿狂奔，身上的破烂衣服被迎面而来的风灌成大包，奔跑在山林野木间，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鸟雀叽喳叫唤从枝头惊起，扑棱着翅膀飞往天外。

他追上离去的老和尚，自求剃度出家。

或许自己与佛有缘。丑奴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