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人族对男女忠诚并不看重，比起人性，总归多了分兽性冲动，不然也不会出现各种荒唐事。绝大多数鲛人在绮罗香这个年纪别说娶亲，连定亲的都少。

在遇上李观水之前，绮罗香根本没考虑过这事，从没想到自己在分化那天，就将迎娶自己的妻子。

李观水看着镜中的自己，点头：“很漂亮。”

她对衣裳穿着不甚在意，只要干净整洁便可，不挑款式。好像这些年来的几次穿华服，都是在这鲛人幻境中。可偏偏都是绮罗香的鲛绡，束缚修士灵力的鲛绡。

得到了未婚妻子的认可，绮罗香骄傲地扬起下巴，没说自己为了这身鲛绡熬了多少个日夜。李观水不懂鲛人族的传统，就算知道嫁衣和绮罗香有关，也不会联想到背后的心血。

绮罗香围着李观水绕了个圈，目光中满是欣赏。伸出一只手，示意李观水挽上，见她不为所动，只好换自己去牵李观水的手：

“走吧！”

李观水暗想，这一趟幻境之旅阴差阳错让自己穿了回鲛人嫁衣，新奇新奇。

如果露华知道她的想法，肯定要骂她心大。自己在这忙前忙后各处打探，唯恐今日的计划出了差池，李观水像个没事人一样，还有心思关心鲛人嫁衣。

早早等在鲛宫东侧，露华一如往常般冷淡着不主动与旁人搭话，神色中却透出几分焦躁，心里演练着等会儿该如何行动才能更快些。

今日是绮罗香大婚，也是绮罗香分化的日子。两件大事撞到一起，王室不可谓不重视。时不时出现的巡逻守卫看得露华心中打鼓，开始思考若是行动失败，自己要如何才能拥有第二次机会。

想来想去，发现自己不成功便成仁，这是次孤注一掷。

悄悄霸占了阵眼的位置，露华暗中调动妖力，周身海水展开了不合常理的异常流动，因幅度小而没有被别的鲛人察觉。

海域骤然安静下来，视线中终于出现了李观水的身影，对方的手一如宴会上那般被绮罗香紧握着，两人款款而来，衣着华贵恍若深海之神，接受众鲛人朝拜。

发光的浮游生物围绕着新婚夫妻，鲛人歌伶吟唱着无词的祝福歌谣，声波化作肉眼可见的波环荡漾开来。这是一场盛典，注定没有善终。

一片跪拜的鲛人中，岿然不动的露华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绮罗香不由得侧目看去，想着是哪一支鲛人如此不懂礼数，真是活腻了。却突然手腕一痛，被身上突如其来的痛击打个措手不及，力道之狠让绮罗香眼前阵阵发黑。

突变来得猝不及防。

李观水挣脱开绮罗香的束缚，施展轻功瞬息间远离，抓上露华手臂借力止住身躯，还不忘将各类法宝不要钱似的往外扔。

众鲛人哗然，却因毫无准备而暂时被各类法宝纠缠住。

与此同时露华身上妖力大盛，余光见反应过来的绮罗香满脸怒容，甩动着鱼尾便朝自己与李观水袭来，不管不顾起来，眼耳鼻口都溢出蓝血，称得他容貌更妖冶。

终于在绮罗香抓住李观水之前，一人一鲛人在原地消失不见。

出了幻境，露华一下子瘫倒在地，口中涌出大量血液，把正休养生息的太常引吓了一跳，赶忙上前查看鲛人的情况，见其七窍流血的惨状，惊道：“这是怎么搞的，难道你也被鲲鱼给撞了？！”

李观水给露华口中塞入了颗丹药，稳住他的心脉，镇静道：“先出去再说。”

灵力回归、不用受人钳制的感觉真好。用上灵力，三人迅速离开了暗无天日的地下，将身受重伤的露华托付给归乾道中通医术的道友。

听闻三人从地下出来，小蛇便直接跑来想要迎接，身后还跟着人高马大的白苧。作为在场唯二的妖，小蛇能感受到露华身上的妖力有多么混乱。

问过李观水，得知这是强行破阵的后果，小蛇抿了抿唇，上前一步，试着将手抵在露华妖丹处，帮他调理乱窜的妖力。

在归乾道道友和小蛇的帮助下，露华周身紊乱的妖力渐渐平息下来，面色苍白昏迷不醒，但总算是脱离了危险。

李观水上前一步，接住力竭腿软的小蛇，孩童的身躯趴在她身上，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小蛇安心睡过去。

白苧咂舌，道：“这祖宗，我哄他睡觉总要耗上好些时间，怎么在你这就这么听话。”她说话声音很轻，没有打扰小蛇休息，话中嗔怪语气大过生气。

李观水想，这哪里是听话，分明是累晕过去了，难道小蛇还真将自己当作母亲了不成。手拍了拍小蛇的脊背，安抚的举动让小蛇舒展了皱起的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