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天有好生之德，大地有载物之厚。

若非心中一直念叨着这句话，李观水看着眼前这条肚子隐隐发出荧光、不断翻滚的小蛇，差点就要“杀蛇取卵”了。

时光倒转回几分钟前，李观水还安安稳稳走在路上，若认出有珍稀药草，便小心取一株放进储物空间里，想着或许能种在秋霁的药田里。

她正挖得专心，只听见地上落叶层发出轻响，接着传来“嗷呜”一声，眼前景象一瞬间暗下来。

顺着仅剩的光源瞧过去，一条腹部突兀凸起的小蛇疼得满地打滚，蛇信子被可怜地吐出来，显出无辜弱小的样子。

若是这条小蛇没有把她的夜明珠一口吞掉的话，李观水就真信它无辜可怜了。

“嘶嘶，救我，救我……”

这，李观水虽与御兽的万重山弟子打过交道，但只晓得如何击败契约灵宠，还真不知道如何救治灵宠，一时间束手无策。

只是眼见小蛇气息越来越虚弱，进气还不如出气多，李观水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从地上抓起蛇尾，差点因表面湿滑细腻而脱手。

两手将蛇身拢住，蛇尾朝上，蛇头朝下，一手固定蛇身，一手从上往下挤压。

“可能有点疼，你忍着些。”

内脏受挤压，小蛇发出凄惨的哀嚎，只觉得整个世界颠倒过来，眼前人头是脚，脚是头。哀嚎声绵延不绝，突然一噎，紧接着“呕”一声，夜明珠混合着不知名液体哗啦倾倒在丛林落叶间。

先差点被撑死，后差点被噎死，两度死里逃生的小蛇只觉得身子快成了一条蛇干，绵软地使不上力气。

李观水看看那沾满秽物的夜明珠，心里膈应，只好弃之不用。又看看眼前这条害她损失夜明珠的小蛇。

小蛇似乎知道自己做错了事，窝窝囊囊蜷缩成一团，两只豆大的小眼从蛇身缝隙里偷看眼前人，莫名觉得这人看起来不像生气的样子。

李观水蹲下身子问它：“你为何要吃我的夜明珠？”

确实不像生气，只是单纯的疑惑。

小蛇气息虚弱答：“那东西太亮，我的眼睛都要瞎了。”

好霸道，看不惯的东西就要吃进肚里。李观水又问：“是什么东西你都不知道，这么吃了，不怕把自己噎死？”

刚才要不是她出手及时，小蛇早就一命呜呼，达成蛇族新死法之被夜明珠撑死。

小蛇抬了抬脑袋：“我什么东西都能吃，谁知道那个圆球那么邪门。”像什么果子啊，它随随便便都能吃好几个。

还是条贪吃蛇，可惜吃了见识少的亏。

李观水戳了戳它的细脑袋：“我的夜明珠被你毁了，你要赔我一个。”

不知是不是李观水的错觉，她竟觉得小蛇那本就不大的眼睛瞪得滚圆，一副很不可置信的样子。小蛇吐着蛇信子，用勉强恢复过来的力气道：

“猪我倒是见过，但没有长得像果子的。有头长着獠牙四条腿的，你要不要？”

李观水默默无语，暗道果然是条没见识的小蛇。站起身掸了掸衣裙上的灰，道：“逗你的。你好好休养吧。”

本来还想问问秘境里的原住民，看看它知不知道九转轮回珠的消息，但其连“珠”和“猪”的区别都分不清，更别指望对方知晓九转轮回珠的消息。

不过这条小蛇也让李观水打开思路。

小蛇年纪小，没有常识很正常。那她可以去找头成年妖兽，说不定对方知道些线索。朴阵子告诉她那个传闻的时候，不就说的是那群探宝者遇上了头化神期的妖兽吗。

探宝者精神失常，但她若能找到那头妖兽，就能知道传言是真是假。

走了一小段路，却听闻身后嘶嘶不断。李观水停下步子转身：“你跟着我作甚？”

小蛇见自己被发现，第一时间将头埋进落叶里，而后便被李观水在黑暗中精准地拿捏住身子从落叶里吊起来。可怜兮兮道：“我刚受了伤，一条蛇在林子里很危险的。”一番话似乎在暗示什么。

李观水无动于衷：“你跟着我也很危险。”

小蛇摇了摇身子为她辩解：“不会不会，你刚才都没有一剑砍了我，肯定是个好人。”

“你对好人的要求，居然是没一剑砍了你吗？”

“你还救了我呢！”

黑暗之中大眼瞪小眼。李观水妥协：“若我与妖兽争斗，未必护得上你。”

小蛇听出李观水的允许，一甩尾巴缠绕上李观水的手，湿滑粘腻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手背，最后一圈圈缠绕上手臂，攀到李观水肩膀处落脚，哦不，落尾。

小蛇扭了扭身子，给自己找了个舒服不费劲的位置。

顾忌着小蛇，猜想林中或许还有其他生物不习惯光亮，李观水没再用照明物，摸着黑向前。神识扩展范围更广，搜寻着附近是否有化神期的妖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