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尘通道里的重力时强时弱,猎隼号的外壳在空间褶皱中发出金属疲劳的呻吟。陆烬靠在副驾驶座上,左眼的黑瞳义眼不断闪烁着红光——这是距离星骸教派总部不足一光时的预警。屏幕上,三座悬浮的培养舱空间站像串在银线上的玻璃珠,每座都在向外辐射着星骸物质特有的能量波动,其中最大的一座标注着“母巢”。
“还有十分钟抵达母巢外围。”凌澈的声音打破沉默,他正在调试反物质炮,银灰色短发被控制台的蓝光映得泛冷,“根据吕梓汐的记忆碎片,母巢的核心舱藏着‘星骸之心’——他们用三十七个实验体的脊椎骨熔铸成的能量源。”
陆烬的指尖在膝盖上摩挲出红痕,左眼的幻象突然炸开:纯白的实验室里,三十七个孩子被吊在金属架上,脊椎被活生生抽出,鲜血顺着导管流进巨大的培养舱,里面漂浮着团暗红色的肉球,表面布满神经脉络,每根脉络都连着个跳动的心脏。
“你看到了?”凌澈递来一瓶营养剂,“黑瞳义眼又过载了?”
陆烬拧开瓶盖,液体的凉意让他稍微清醒:“他们把实验体称作‘星骸之种’,脊椎是‘养分导管’。”他的声音发颤,“那个肉球……在吸收心脏的能量。”
凌澈的脸色沉了下去,粒子枪的保险栓被他“咔哒”一声拉开:“等会儿炸开舱门,我去毁能量源,你找凌辰算账。”三年前,正是凌辰亲手签署了“星骸之种”计划的批文,那时他还是联邦科学院的院长,表面上主持着“人类基因优化”项目。
陆烬点头,左眼的红光渐弱,映出凌澈肩膀上未愈合的伤口——早上被星骸士兵的能量刃划的,黑色结晶还在缓慢蔓延。“你的伤……”
“死不了。”凌澈打断他,调出母巢的全息地图,核心舱被红色禁区标记,“星骸之心有三重防御,最外层是基因屏障,只有实验体的血能打开。”他指了指陆烬的手腕,那里有道月牙形的疤,是当年抽血做基因匹配时留下的,“你的血管用。”
猎隼号穿过母巢的能量护盾时,警报声像疯狗一样狂吠。陆烬看着窗外掠过的培养舱,里面的“星骸之种”大多已经畸形,四肢扭曲成藤蔓状,唯独胸口的心脏还在正常跳动,被透明导管连着,一路延伸向核心舱。
“第三座空间站里还有活着的。”陆烬的声音发紧,左眼捕捉到个熟悉的身影——编号735,是吕梓汐的弟弟,当年和姐姐一起被送进实验室,此刻他的手臂已经和培养舱的内壁长在了一起,手指却还在敲打着舱壁,像是在写摩斯密码。
凌澈将解码器对准舱壁,屏幕上跳出一串乱码,破译后是“救……母巢……炸……”
“他想让我们炸掉母巢。”陆烬的心脏抽痛,左眼的幻象里,735正被灌下基因药剂,喉咙里发出幼兽般的哀鸣。
猎隼号在停机坪迫降,刚打开舱门,就被星骸教徒围住。他们穿着银白色的动力装甲,头盔上嵌着块星骸结晶,眼睛的位置闪烁着红光。“抓住陆烬!”为首的教徒嘶吼着,能量矛刺向陆烬的左眼——他们知道黑瞳义眼是关键。
凌澈举枪扫射,拉着陆烬翻滚到集装箱后。“基因屏障在B区走廊尽头,”他的伤口渗出血,混着黑色结晶,“我掩护你过去。”
陆烬看着他肩上的结晶蔓延到锁骨,突然拽住他的手腕,将星泉晶体按在伤口上。金光闪过,结晶像冰雪消融。“一起走。”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左眼的红光映着教徒的尸体,“你答应过,要看着凌辰认罪。”
凌澈笑了,抬手擦掉他脸上的血污:“好。”
穿过B区走廊时,基因屏障像道淡蓝色的水幕。陆烬割开手腕,鲜血滴在屏障上,泛起涟漪般的红光。屏障消退的瞬间,里面冲出十几个改造人,他们的皮肤下爬满星骸脉络,眼睛却保持着人类的模样——那是联邦军的士兵,三年前在“平叛”行动中失踪的精锐。
“他们被植入了星骸神经。”凌澈的粒子枪喷出火舌,“打头部!那里是人类神经残留最多的地方!”
陆烬的电磁刀劈开一个改造人的喉咙,黑色血液溅在他脸上。左眼突然剧痛,幻象里闪过改造人的记忆:他们被绑在手术台上,凌辰亲自拿着注射器,将星骸病毒推进脊椎。“自愿……为联邦……”他们的嘴里还在重复着被洗脑的口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