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梦!”陆烬将培养舱死死护在怀里。
老鬼脸上的笑容瞬间扭曲,按下了遥控器。陆烬和凌澈脚下的管道突然裂开一道缝,黑色的星骸物质像潮水般涌上来,顺着管道内壁攀爬,所过之处,金属被腐蚀出滋滋的白烟。
“星骸最喜欢吞噬活物,尤其是你们这种‘钥匙’。”老鬼的声音带着疯狂的笑意,“不交出来?那就成为它的养料吧!”
凌澈突然从背包里摸出一枚能量手雷,拉掉保险栓的瞬间,他抓住陆烬的手腕:“抓紧!”
陆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拽着纵身跃出了通风管道。手雷在身后炸开,巨大的冲击波将星骸物质暂时逼退,却也让他们重重摔在地上。陆烬怀里的培养舱应声碎裂,营养液混着玻璃碴流了一地,那枚黑瞳义眼滚出来,在地上转了几圈,最终停在了他的左眼眶旁边。
一股难以抗拒的吸力突然从义眼里传来,陆烬感觉意识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拽进了漩涡。无数光怪陆离的画面在他脑海里炸开——重叠的维度像破碎的镜子,星骸是缠绕其间的黑色纽带,不断吞噬着空间碎片;黑洞背后的空间站里,培养舱一排排陈列着,每个里面都泡着一只眼睛;而控制台前,凌辰正拿着针管,将银色液体注入另一只义眼,那液体上漂浮的基因链,赫然是他的序列。
“啊——!”维度碎片像玻璃碴般割过意识,陆烬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在地上剧烈抽搐。
“陆烬!”凌澈扑过去抱住他,心脏骤然缩紧——他看到那枚黑瞳义眼正在缓缓融入陆烬的左眼眶,镜片上的黑色像潮水般褪去,露出和他右眼一样的深棕色,仿佛那本就是他的一部分。
“快……毁掉它……”陆烬的手指死死抠着凌澈的手腕,指节泛白,“维度在崩塌……太可怕了……”
凌澈摸向腰间的粒子枪,枪口对准了陆烬的左眼。可他看到陆烬左眼眶周围的皮肤正在愈合,神经接驳处泛起淡淡的绿光,那是基因匹配成功的征兆。这只义眼,竟然真的在修复陆烬残缺的眼眶。
“它在修复你的眼睛。”凌澈的声音有些颤抖,枪身微微晃动,“也许……也许能控制住。”
陆烬的抽搐渐渐平息,意识从混沌中浮起。那些撕裂般的疼痛退去后,一种奇异的感知蔓延开来——他能“看到”通风管道里星骸物质的流动轨迹,能“触摸”到周围空间的坐标节点,甚至能“闻”到维度裂缝里传来的、类似臭氧的味道。
“我能……感觉到它。”他睁开眼睛,左眼眶里的义眼闪烁着柔和的光,“星骸不是主动吞噬,是维度崩塌的碎片在‘喂养’它。”
通风管道的出口处传来窸窣声,老鬼爬了出来。他看到陆烬眼眶里的义眼,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狂喜的尖叫:“成功了!神的眼睛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宿主!”
他疯了一样扑过来,电磁靴在地上踏出火花。凌澈一脚踹在他胸口,老鬼像个破麻袋般撞在墙上,昏了过去。
拍卖会的建筑还在坍塌,头顶的金属板不断坠落,黑色的星骸物质已经漫到了出口。凌澈扶起陆烬,发现他左眼眶的皮肤已经完全愈合,那只义眼看起来自然得仿佛从未失去过。
“我们得走了!”凌澈拽着他冲向出口,陆烬却突然停下,指着左边的通道摇头。
“左边有能量漩涡,走右边!”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义眼捕捉到的空间紊乱提醒着他危险的位置。
两人在坍塌的废墟中穿梭,陆烬不断报出安全路线,凌澈则用粒子枪击碎坠落的障碍物。当他们冲出拍卖会大门时,夜莺带着联邦安全局的人已经在门口架起了能量屏障,淡蓝色的光墙将星骸物质挡在里面,滋滋作响。
“凌澈!”夜莺看到他们,紧绷的脸终于松了些,“我们在地下三层找到了星骸教派的物资仓库,全是改造义眼的设备。”
凌澈点头,指着昏迷的老鬼和被后续赶来的特工制服的骨手:“把他们带回局里,重点审三年前的基因库失窃案。”他将陆烬的数据板递过去,“还有这个,是‘钥匙计划’的核心数据。”
猎隼号的引擎已经预热,蓝色的尾焰刺破夜空。陆烬坐在副驾驶座上,偏头看向窗外——拍卖会的建筑正在星骸物质的吞噬下化为黑色的泥浆,那些曾经光鲜的展品、嚣张的□□成员,都成了这片黑暗的养料。
“它还在那里。”陆烬低声说,左眼里的义眼闪烁着微光,“星骸的核心,藏在银河系的中心黑洞里。”他能感觉到,那股牵引着所有星骸物质的力量,源头就在那片连光都无法逃逸的深渊。
凌澈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我们会找到它的。”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犹豫,“无论它藏在多少个维度背后。”
猎隼号拔地而起,冲破自由港的大气层。陆烬看着舷窗外的星海,左眼里的义眼自动亮起,在玻璃上投射出星图——无数代表星骸物质的红点在宇宙中闪烁,像一张巨大的网。他知道,这只眼睛是剧毒的烙印,是星骸教派钉在他身上的枷锁,但或许,也是唯一能窥见真相的钥匙。
而他和凌澈,已经没有回头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