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巡洋舰的等离子炮瞬间击中了猎隼号的尾部,剧烈的爆炸让飞船险些解体。陆烬被狠狠甩在座椅上,额头撞在扶手上,鲜血瞬间流了下来。机械义眼的镜片裂开了一道缝,蓝光变得忽明忽暗。
“引擎受损,能量储备只剩15%。”凌澈的声音带着喘息,额头上也渗出了冷汗,但他的手始终稳定地操控着方向,“还有30秒进入迷雾区。”
陆烬抹了一把额头的血,看向舷窗外。联邦巡洋舰还在紧追不舍,炮口的光芒在黑暗中格外刺眼。他突然想起机械义眼的另一个功能——那是他当年为了测绘危险区域开发的“空间震荡波”,能短暂干扰周围的能量场,但对义眼的损伤极大。
“把能量集中到前部护盾!”陆烬喊道,同时闭上右眼,用意念激活了义眼的隐藏程序。
“你要做什么?”凌澈疑惑地看向他。
“给他们找点麻烦。”陆烬的声音带着一丝狠劲。机械义眼的蓝光突然变得极其明亮,一道无形的冲击波从飞船前部发出,像投入水面的石子,在周围的空间里激起层层涟漪。
紧追不舍的联邦巡洋舰突然失去了控制,像喝醉了酒一样在原地打转,等离子炮的瞄准系统彻底失灵。
“就是现在!”凌澈抓住机会,将剩下的所有能量注入引擎,猎隼号猛地冲进了那片未知迷雾区。
穿过迷雾区边界的瞬间,周围的一切都变了。没有星光,没有尘埃,只有一片纯粹的黑暗,仿佛回到了宇宙诞生之前的混沌。猎隼号的引擎彻底熄火,飞船在失重中缓缓漂浮,像一片被遗忘的叶子。
联邦巡洋舰的身影消失在迷雾区外,显然他们不敢进入这片未知区域。
“安全了?”陆烬喘着气问,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
凌澈没有回答,他正盯着光屏,脸色凝重。光屏上显示着周围的空间参数,所有数值都在疯狂跳动,完全没有规律。
“这里的空间在不断折叠。”凌澈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我们可能……不在三维空间里了。”
陆烬看向舷窗外,突然发现黑暗中浮现出无数光点,那些光点渐渐组成了星图的形状,却比他任何时候绘制的都要复杂——有的恒星在倒流,有的行星在自我复制,甚至能看到几个模糊的人影,像是在重复着某种古老的仪式。
“那是什么?”陆烬指着一个光点组成的巨大建筑,那建筑的形状像一个无限循环的莫比乌斯环,表面刻满了古星文。
凌澈的瞳孔骤缩:“那是……星骸神庙。古星文记载里,创造星骸的文明留下的遗迹。”
就在这时,陆烬的机械义眼再次失控,这一次,没有疼痛,只有一段清晰的影像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一群穿着白色长袍的人,在星骸神庙前跪拜,他们的眼睛里闪烁着和义眼相同的蓝光。为首的人举起一块水晶,水晶里流淌着黑色的物质,他嘴里念着的,正是那句“星骸在觉醒,坐标正在吞噬现实”。
影像的最后,是星骸神庙的大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他们是……创造星骸的文明?”陆烬的声音带着颤抖。
凌澈看着他义眼上同步投射到光屏上的影像,冰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不,他们是……联邦的初代科学家。”
陆烬猛地看向凌澈,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说什么?联邦的科学家创造了星骸?”
“或者说,他们发现了星骸,试图控制它。”凌澈调出了一份加密文件,文件上的日期显示是五十年前,“这是我从议会的秘密数据库里偷出来的,五十年前,联邦启动了‘星骸计划’,目的是利用星骸的空间吞噬能力,制造终极武器。”
文件里的照片显示,一群穿着白大褂的科学家围着一个巨大的容器,容器里装着的,正是和锈带里一样的黑色物质。而为首的那个科学家,陆烬认得——那是联邦科学院的创始人,也是凌澈的祖父,凌越。
“你早就知道这一切,对不对?”陆烬的声音冷得像冰,“你祖父是星骸计划的负责人,你签署清洗协议,修改我的义眼代码,都是为了掩盖这个秘密。”
凌澈闭上眼睛,痛苦地摇了摇头:“我知道的并不比你多。祖父在我十岁那年就‘意外’去世了,所有关于星骸计划的资料都被销毁。我加入星轨执行局,就是为了查清真相,可我找到的越多,就越发现这个秘密背后藏着更可怕的东西。”
他看向陆烬,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恳求:“陆烬,我知道我欠你太多,可现在,我们只能一起走下去。星骸已经开始吞噬现实,锈带只是第一个受害者,如果我们找不到阻止它的方法,整个银河都会变成它的食物。”
陆烬没有回答,他看着光屏上凌越的照片,又看了看星骸神庙的影像,突然觉得三年前的爆炸、锈带的挣扎、凌澈的隐瞒,都只是这个巨大阴谋的冰山一角。
就在这时,猎隼号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星骸神庙的方向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沉睡中醒来。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无数道黑色的裂缝在黑暗中展开,裂缝里隐约能看到熟悉的星图坐标,却都在以诡异的方式重组。
“它在召唤我们。”陆烬的机械义眼突然自动锁定了星骸神庙的方向,蓝光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义眼……它想让我们去那里。”
凌澈看着那些不断扩大的黑色裂缝,知道他们没有选择。要么进入星骸神庙,找到阻止星骸的方法;要么被折叠的空间撕碎,变成这片混沌的一部分。
他重新启动了猎隼号的备用引擎,飞船缓缓朝着星骸神庙的方向飞去。
“不管里面有什么,我们一起面对。”凌澈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陆烬看着他的侧脸,突然想起大学时,他们一起在图书馆熬夜看星图,凌澈也是这样对他说:“不管遇到什么星暴,我们一起闯过去。”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重叠,三年的隔阂与仇恨,在共同的危机面前,似乎有了一丝松动的可能。
机械义眼的蓝光映照着两人的脸,星骸神庙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那无限循环的莫比乌斯环形状,仿佛在预示着他们的命运——无论如何逃离,最终都会回到原点,回到彼此身边。
而在他们身后,那片未知迷雾区的边缘,一艘联邦巡洋舰悄悄停在黑暗中,舰桥上,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看着星骸神庙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他的左手戴着一枚戒指,戒指上的图案,正是星骸的标志。
“凌澈,陆烬,欢迎来到你们的宿命。”男人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猎隼号渐渐靠近星骸神庙的大门,那扇由星光组成的巨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深邃的黑暗。陆烬和凌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决绝。
他们不知道门后等待着的是真相,还是更深的绝望,但他们知道,从踏入这片空间开始,他们的命运就已经和星骸紧紧绑在了一起,再也无法分割。
猎隼号驶入了星骸神庙,大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将所有的光线和声音都隔绝在外,只留下无尽的黑暗,和两颗在黑暗中相互靠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