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灵安静地听着。
“如果我要在这里待两年,”柱间继续说,“我不想把时间都花在学语言上。我想早点看懂那些书,早点理解这个世界的运转方式,早点……”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早点想清楚,回去之后应该怎么做。”
他抬起眼,看着风灵。
那双深色的眼睛里,没有她预想中的天然或无辜,只有一种沉甸甸的、经过思考的认真。
“所以,”他说,“我想请你帮我。”
风灵微微挑眉:“怎么帮?”
“用幻术。”柱间说得直接,“像你对斑那样,把知识直接给我。”
空气安静了一瞬。
风灵没有立刻回答。
她靠在沙发上,看着柱间,眼神里带着审视。
“你事先跟你弟弟说过这个打算吗?”她问。
柱间摇了摇头,挠挠头,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但那个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好歹是大哥,总让弟弟操心可不行——再说,我暂时可想不到说服他的办法,所以这就当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风灵抱起了胳膊:“你这是先斩后奏?扉间知道会和我打架吧。”
“灵不是那样的人。”他理所当然地说,“至于完成后的事就交给我吧,是我拜托你这么做的,我会承担后果的,扉间要是生气找我就够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没有任何犹豫。
风灵看着他。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那张总是带着笑容、让人看不出深浅的脸上,此刻只有一种坦荡的、毫无保留的真诚。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和斑不一样,和扉间也不一样。
斑接受她的幻术,是因为信任,也是因为需要——那些知识对他来说,是回去之后谋划未来的基础。他将其视为一种工具,一种可以高效获取情报的途径。
而柱间……
他想要的不只是知识。
风灵说不清那种感觉,但她隐约觉得,柱间在借着这个机会,做着某种她还没有完全看懂的“靠近”。
“……好吧。”她最终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无奈,“我也不是不理解你焦急的心情。”
她知道柱间在焦虑什么。
扉间在这里待了四个月,已经能熟练使用各种现代设备,能看懂大部分中文资料,甚至开始研究城市规划的论文。泉奈来得晚一些,但他有她给的幻术记忆包,起点比所有人都高。斑也有记忆包,加上他本身的学习能力,进度同样不慢。
只有柱间,什么都没有。
他没有被灌输过这个世界的常识,没有接受过系统的语言训练,一切都靠自己在学。虽然他的语言天赋其实不差,半个月就能基础对话,甚至没有口音,但在这种被“落下”的感觉面前,这点进步远远不够。
他是千手柱间,是那个未来会被称作“忍界之神”的男人,是斑唯一认可的对手,是扉间愿意追随一生的兄长。
他有他的骄傲。
也有他的不安。
“好吧,”风灵说,“我帮你。”
柱间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是,”风灵竖起一根手指,“这件事必须让扉间知道。”
柱间的笑容僵了一瞬。
“不是现在,也不是你一个人去说。”风灵补充道,“等我把知识准备好,施术之前,我们一起告诉他。”
她看着柱间,语气认真:“我不喜欢瞒着别人做这种决定。尤其是扉间,他信任我,我不能背着他做这种事。你也不想因为这件事,让我和你弟弟之间产生隔阂吧?”
柱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他摸了摸鼻子,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是我考虑不周了。”
“你只是太着急了。”风灵说,语气缓和下来,“我理解的。”
她从沙发上起身,走到书桌前,拿出一张便签纸和一支笔,写下几行字,然后递给柱间。
“这是我接下来几天要准备的内容大纲。我会按照这个顺序,把知识整理成适合你的幻术灌输‘记忆包’。”她看着柱间,“这个过程需要时间,你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先跟扉间透个风,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柱间接过便签纸,看着上面娟秀的字迹,沉默了一会儿。
“灵。”他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
他说得很轻,但很认真。
风灵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不客气。”她说,“毕竟你也是我的……嗯,同伴嘛。”
她用了“同伴”这个词。
柱间听着,眼睛弯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温暖的、满足的光。
“对了,”风灵忽然想起什么,“你学语言真的挺快的,半个月就能说得这么好了,还完全没有口音。我当初学日语的时候都没这么快呢。”
柱间挠挠头,谦虚道:“可能因为我以前出任务的时候,经常要学各地的方言吧,习惯了。”
“那也是天赋。”风灵说,“别妄自菲薄。”
柱间笑了笑,没有再接话。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便签纸,目光在那几行字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窗外。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远处有烟花在夜空中绽开,短暂的绚烂之后,化为细碎的光点,消散在冬夜的寒风里。
快过年了。
他来这里已经半个多月了。
时间过得真快。
他想着,又看了一眼手里的便签纸,然后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
——“你只是太着急了。”
她说。
是啊,他确实着急。
不是因为怕被落下,也不是因为怕学不会。
而是因为——
他想早点看懂这个世界,早点想清楚回去之后该怎么做。早点让那个世界变得好一点,再好一点。
早点……
他抬起眼,看着那个已经重新窝回沙发、拿起手机刷微博的身影。
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身上,柔软而温暖。
——他想早点,更靠近她一点。
不是作为千手柱间和宇智波灵,不是作为“同伴”,而是作为……
他收回目光,低头喝了一口水。
水已经凉了,但他没有在意。
窗外的烟花还在继续。
冬夜很长。
但他不着急。
反正,还有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