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后休整的间隙里,那份庆典的偶遇偶尔会浮现在千手扉间脑海,总是伴随着栀子花过于甜腻的香气和手腕上一瞬即逝的冰凉触感。
他将之归因为任务的意外插曲,以及对于伪装被看穿的潜在警惕——即便当时似乎并未暴露。只是,那抹白色身影和那句“愿您得偿所愿”,总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违和感,在他专注于卷宗或战术推演时,不经意地掠过。
半年后,当他在前线与宇智波新任的后勤调度负责人隔空交手数次后,一种被愚弄的隐约怒意开始堆积。
对方的风格与前任迥异,更加缜密、灵动,且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预判。几次千手的袭扰都被巧妙化解,损失虽不大,却总差之毫厘,仿佛对手能提前半步看穿他的意图。这种被无形之手拨弄的感觉,让扉间极为不悦。
直到这次联合数族的大规模攻势。
情报显示宇智波后勤据点就在前方,防御因人员调整略显滞涩。他与漩涡一族的精锐联手,撕开防线,目标直指囤积物资的核心区域。
过程顺利得有些异常,但战机不容错过。
火光映入眼帘,是囤放兵粮和卷轴的仓库。漩涡族人率先投出燃着火油的苦无。
然而,预想中的熊熊大火并未如期升腾。
苦无触及建筑的瞬间,复杂的封印术式亮起,将火焰迅速吸收、湮灭。与此同时,四周阴影涌动,宇智波及其盟友的伏兵骤然现身,苦无与手里剑的破空声密集如雨。
中计了!
“撤退!交替掩护!”扉间厉声下令,手中长剑挥出凌厉的弧光,格开数枚袭向要害的手里剑。
漩涡族人反应迅速,立刻结阵防御。
就在这混乱的突围战中,他瞥见了那个立于仓库屋檐下指挥若定的身影。
白色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不再是庆典时的慵懒垂散,身上也不再是华美的小袖,而是宇智波的深色作战服,背后是团扇族徽。但那张脸——那张过分精致,曾在灯笼暖光下含笑问他是否相信命运的脸——他绝不会认错。
震惊如冰水灌顶,瞬间冲刷过他的理智。
“是你?!”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挥剑向她疾冲而去,试图擒贼先擒王,打破指挥节点。长剑裹挟着查克拉的锐啸,直刺对方要害。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
一柄苦无稳稳架住了他的剑锋,持握苦无的手稳定有力,指尖的薄茧此刻显得格外刺眼。少女抬眸,眼中不再是朦胧的鎏金,而是猩红中缓缓转动的两枚勾玉,冰冷地映出他的身影。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庆典时的浅笑或温和,只剩下战场指挥官的沉静与肃杀。
果然是她。什么贵族姬君,全是伪装!那场邂逅,是意外,还是……某种他尚未参透的布局?被戏耍的羞恼与被战术欺骗的怒气交织,扉间的攻势越发凌厉。
然而,这个宇智波女忍的应对极为出色,写轮眼赋予她出色的洞察力,配合灵巧的身法与不俗的体术,竟在扉间暴风骤雨般的攻击下稳稳守住,甚至还能抽空以精准的手里剑术干扰试图靠近的漩涡忍者。
战局一时胶着。
但扉间心知,突袭计划已暴露,埋伏已启动,必须尽快脱身。
他眼中寒光一闪,早已布置的后手,该启动了。
他朝原本与宇智波配合默契、正在侧翼抵御漩涡进攻的一名羽衣族人做了个手势。
对方像是终于得到命令了、手中长刀毫无预兆地调转方向,裹挟着狠厉的风遁查克拉,并非攻向敌人,而是直刺女忍毫无防备的后心!
背刺!来自“盟友”的致命一击!
白发女忍显然没预料到这一变故。
两勾玉的写轮眼虽然捕捉到了攻击轨迹,但身体的反应因震惊和与扉间交战的高度集中而慢了半拍。
千钧一发之际,她只来得及勉强侧身,让开要害。
“噗嗤——”
刀锋依旧深深没入了她的左肩胛下方,鲜血瞬间染红了深色的衣料。
“你……!”她闷哼一声,回头看向那名羽衣族人,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茫然,以及迅速蔓延开的、被背叛的尖锐痛楚。
那名羽衣族人脸上毫无愧疚,只有完成任务般的冷酷,甚至还想抽刀再补一击。
但生死关头,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她右手苦无反手刺出,动作因为疼痛和冲击而有些变形,却足够精准狠辣,直接没入了对方的咽喉。
温热的血溅了她半张脸。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宇智波僵在原地,握着没入敌人喉咙的苦无,看着对方眼中光芒迅速黯淡,看着鲜血汩汩涌出,顺着她的手腕流淌。
她脸上的表情消失了,只剩下一种空白的、近乎死寂的茫然。随即,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紧接着,一股强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查克拉波动从她身上爆发出来。
并非有意识的控制,而是情绪剧烈激荡下的自然反应。
她眼中的两勾玉疯狂旋转、变形、拉伸……最终凝固为三枚妖异而冰冷的勾玉,在猩红的底色中缓缓律动。
三勾玉写轮眼,开了。
然而,那双新生的、更强大的眼睛,此刻却空洞地映着背叛者的尸体,映着四周混乱的战场,映着不远处持剑而立、将一切尽收眼底的千手扉间。那里面没有获得力量的喜悦或振奋,只有浓得化不开的绝望、麻木,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的憎恨。
为什么?
千手扉间紧握剑柄,警惕着可能的反扑,心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这个疑问。杀死一个战场上背叛的盟友,对于宇智波、对于她这样显然并非初上战场的后勤负责人而言,不该是寻常之事吗?为何她的反应如此剧烈?那瞬间爆发出的情绪,绝望与痛苦甚至压过了被背刺的愤怒和开眼的潜能爆发……又不是第一次杀人……
除非,这个羽衣族人,对她而言,不仅仅是普通的“盟友”或“部下”?
一个荒谬的念头掠过脑海,又被他立刻按下。
不可能。战场上,哪有那种余地。
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眼前的危局:这个宇智波开启三勾玉,即使状态不稳,威胁性也大增;提前策反羽衣显然有用,但这里属于羽衣一族的忍者只要一人,说明宇智波也有防备;己方必须立刻撤离。
他不再犹豫,向漩涡族人发出明确的撤退信号,深深看了一眼那个肩头染血、脸上溅血的宇智波女忍。
他们从今往后的见面,恐怕不会再有任何灯笼暖光或栀子花香了。
只有苦无、鲜血,以及那双冰冷的三勾玉写轮眼。
……
……
千手扉间的学习能力远超风灵的预期。他已在最初的十天就通过学习做到熟练操作洗衣机、烘干机、洗碗机,且掌握了不同清洁剂的用途,甚至搞清楚了扫地机器人的充电逻辑和清扫边界。
在风灵把“家务清单”搞定后,他当然要进一步学习来承包一切杂务,并力所能及地做些其他事。
比如此刻,他正站在厨房里,面对微波炉和烤箱沉思。手机屏幕上是风灵整理的家电使用指南,图文并茂,甚至贴心地标注了日文假名读音。他已经成功用微波炉热好了牛奶,现在正在研究烤箱的“预热”功能。
风灵抱着一袋薯片,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严谨地对照手机、检查烤箱旋钮、确认时间设定的侧影,忍不住再次感慨:不愧是能开发出无数忍术的千手扉间,这份将未知事物系统化、程序化理解和掌握的能力,实在惊人。
“需要实战演练吗?”她晃了晃手里的薯片,“烤个蛋挞?或者更简单的,烤红薯?”
千手扉间抬眼看她,点了点头:“可以。”比起单纯的加热,他确实更想了解带“烘焙”或“烤制”功能的设备运作模式。
风灵笑嘻嘻地放下薯片,从冰箱里拿出几个洗净的红薯,又翻出烤盘和锡纸。
“这个最简单,洗干净,擦干,用锡纸包好,放进预热好的烤箱,设定温度和时间,等‘叮’的一声就好。”她一边说,一边演示,动作行云流水。
千手扉间看得很仔细,甚至在她包锡纸时问了一句:“锡纸的作用是均匀受热并锁住水分,防止外皮焦糊过快而内里未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