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扉间放下筷子,碗里吃得干干净净。他站起身,主动接过自己的碗:“这个,怎么处理?”
“放水池里,我来洗。”风灵打开水龙头,挤出一点清洁剂,“有热水,去油污很快。”
虽然有洗碗机,但两个碗没必要用洗碗机。
泡沫涌起,扉间看着油腻迅速消散在水中。他又记下一点:这个世界有高效且廉价的清洁产物。
“对了,”风灵冲洗着碗,背对着他说,“浴室的热水器也是用电的,开关我教过你了。洗澡的时候注意通风——就是那个可以转动的扇叶,记得打开。”
“明白。”
…
五点,扉间坐在风灵安排好的主卧左边次卧(目的是随时感应对方的状况)的床上,那台浅蓝色的学习机放在膝头。
机械音一遍遍教着“谢谢”、“对不起”、“请问”,他在心里默记,手指无意识地在床单上比划着笔画。
窗外偶尔传来车辆驶过的声音,遥远而模糊。
没有警戒的忍鸦,没有查克拉感知的紧张,没有需要随时提防的敌袭。
只有陌生的、和平的寂静。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楼下路灯连成温暖的光带,更远处的高楼灯火通明,窗口格子般亮着,每一个格子里都是一个家庭,一段人生。
一个没有忍者的世界。
一个将“力量”彻底转化为“便利”的世界。
他松开窗帘,回到床边,再次按亮学习机。屏幕的光映着他平静而专注的脸。
无论如何,情报收集是第一要务。而语言,是钥匙。
他需要暂时蛰伏、弄清一切,验证“宇智波灵”是否说谎。
最关键的是,掌握能对抗她的力量。
扉间确信,对方此时此刻绝对无法安心睡觉。
.
另一边主卧。
风灵在借助监控观察千手扉间。
同时,回拨家里长辈打过来的99+电话。
“灵灵,你的魂灯突然变得不稳定、而天道启示我,你经历了特殊际遇。”她户口本上的监护人、伏羲氏现任族长立刻问道、语气中带着不加掩饰的关切。
风灵有些恍惚,她太久、太久没听见族长的声音了。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灵灵?”
族长的声音再次透过手机传来,沉静温和,带着一种岁月沉淀后的质感。
风灵几乎能想象出她此刻的样子:坐在河洛祖地老宅的那间满是古籍的书房里,手边或许还摊着河图洛书的拓本。
她深呼吸,将喉咙口涌上来的酸涩感压下去。三次穿越,三十六年时光,于她而言是切切实实流逝的生命;于电话那头的人,却可能只是魂灯几次异常闪烁的间隙。
“是我,族长。”她的声音出奇地平静,连自己都有些诧异,“魂灯不稳定是因为……我穿越了三次。”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穿越三次?这样的特殊际遇吗?”族长声音里多了一丝凝重,“详细说。”
风灵简短地叙述了过程:第一次意外穿越至未来,因为时间悖论不能说太多;第二次穿越到忍者世界;第三次——就是现在,带着千手扉间一起回来。
她省略了大部分细节,只陈述事实,包括模拟器、扉间现在的状态和她暂时的应对方案。
“……现在他在隔壁房间,正在用学习机学中文。”风灵最后说,目光瞥向电脑屏幕上调出的监控画面——扉间依然坐在床边,专注地盯着学习机屏幕,手指偶尔在空气中比划笔画,像个真正的好学生。
“与文娱产品相关的忍者世界吗……”族长缓缓道,“……河图洛书在同一时间确实感知到了强烈的时空波动,尤其是第三次,波动源与你魂灯的异常完全重合…等我一下。”
手机那头在这之后陷入漫长的沉默。
风灵猜测她在尝试沟通天道(或者说世界意识)、这样的话她旁边可能就是河图洛书的真品了。
风灵耐心等待着。
而监控画面里扉间起身走到窗边,再次拉开窗帘一角向外望去。凌晨五点的城市,天际已泛起一层极淡的灰白,但灯火依然璀璨。他站在那里,背影挺拔、紧绷、孤寂。
许久,等画面里的千手扉间重新回到床边,电话那头才再次传来族长染上疲惫的声音。
“灵灵,你暂时是安全的,那个所谓的模拟器目前无法对你做什么、但送那位异界来客回去的关键在模拟器上。”
“……我为什么会穿越?”
“我们的世界总是在与其他世界碰撞、因此一些创作者获得灵感,你是天生地养的、世界最喜欢的孩子,本能地契合世界的法则——太过有天赋的你,提前两年、也就是在在十八岁这个特殊的日子,你大概是不自觉唤醒了这种本能,去往了未来……但如此特殊、有天赋的你,就像‘别人家的孩子’一样,也被其他世界关注着、喜爱着……”族长的语气带上惆怅和心疼。
“天道说,祂很抱歉,被其他世界钻了空子,弄丢了祂心爱的孩子。”
“……”风灵无话可说,快速消化着一堆信息。
她们一族都是在二十岁过成人礼的,也会在那时觉醒各自的能力,太过有天赋、十八岁觉醒怪她吗?
还有天道…居然把她弄丢了吗?
族长叹息了一声,“别怪天道,祂比任何存在都着急找回自己的孩子……”
“我不怪祂,我现在只想知道怎么送千手扉间回去。”风灵快速转移话题。
“奇迹在你自己身上、但或许你可以带他会河洛,河图洛书就在这里,天道一定乐于帮忙。”族长顺从她的意愿回话。
风灵沉默了一下。
她的直觉告诉她,回河洛也没有用,而且路途遥远、带着在忍界还与她敌对的千手扉间,难保不出意外。
“这件事以后再说吧。”她最终这么回答。
“好,你自己考虑清楚就行。”族长的声音再度柔和下来,那是一种长辈对晚辈独有的、带着疼惜的温和,“灵灵、我的孩子,你辛苦了……欢迎回家。”
最后四个字说得很轻很柔,却像一记重锤,猝不及防地敲开了风灵一直强撑的镇定。
她喉咙发紧,鼻尖泛起酸意,只能死死咬住下唇,从齿缝间挤出一声:“……嗯。”
通话结束。
风灵握着发烫的手机,在昏暗的卧室里静坐了很久。窗外,天色又亮了一些,楼下的路灯渐次熄灭。特意布置隔音咒的房间完全听不见隔壁的动静,但通过监控,她可以看见千手扉间终于躺下了。
风灵于是慢慢呼出一口气,将手机锁屏,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映出她自己模糊的脸。
疲惫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混着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
有归家的酸楚,有面对未知的责任,有对扉间反应的预判与忧虑,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兴奋。
“模拟器?”
她再次在心底呼唤模拟器、而模拟器依旧没有响应。
意料之中。
风灵平静地闭上眼。
一切等明天再说吧,现在,她只想在她家床上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