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弹了一个很轻的脑瓜崩。秦彦时收回手，继续往前带路，道：“你这颗小脑瓜一天到晚在想什么？”

“永盛集团的核心股东和重要负责人在这里，你跟着我一起过去参加会议。”

闻言，纪星淮一愣，疑道：“永盛集团开会，我这个局外人来凑什么热闹？”

“来了你就知道了。”秦彦时说。

七楼一层都是会议室，秦彦时带着他拐了个弯，来到其中一家会议室门口面前停下。

结果刚一进门，齐刷刷二十多个人头就转过来看着他们。

“秦总。”那些人边打招呼边起身拖动椅子，就要站起来。

“嗯。”秦彦时轻转了头，示意他们坐下，淡淡说。

椅子的拖拉声又此起彼伏落下。

“跟我来。”他朝过道走去，期间经过许多空位，这些座位都是纪星淮应该作为一个外人来坐的。秦彦时却没有开口的意思，径直走到C位旁边的第一个空位，指了指，“你坐这。”

“……”

他本来就是不速之客，已经够引人注意，现在还明目张胆坐在永盛集团董事长的旁边，连集团其他核心人员都得坐他后头。

特么地比登基还刺激——

这时，秦彦时在他旁边发话了，声音算不得响亮，但足以让人听清，“可以开始了。”

后头站起来一相貌姣好的女人，是上次去永盛集团找秦彦时时在前台碰到的秘书。

燕姐点了点头，举起手中的文件，道：“秦总命我把此行OLQ总部发生的情况做看概要，相关内容已发到各位邮箱，看完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提出来。”

纪星淮旁边坐着位头顶上剩几根毛飘摇的地中海老头，对方腾地站起来，扭头看向秦彦时时态度算不上友善，也算不上恶劣。

“秦总，秦老既然把集团的话事权交给你，那我们这些老人就认可你。你也没让我们失望，期间你的付出我们都有目共睹。但OLQ的对赌协议，是你当初擅自越过股东知情权，自行找他们签下的，如今OLQ有跳水的嫌疑，把S市所有软件公司搅得虎视眈眈。而永盛集团作为发起人，在项目中背腹受敌，当中利益损害是最深的。”

纪星淮一怔，这是关于OLQ的议程？

话落，老头冷哼一声，一副长辈提醒后生的语气：“在座的人都是商人，最看重的是什么，我想秦总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对啊秦总。”另一男子见缝插针，“事情发展到现在，你总得给我们个解释吧？”

会议室内阒静许久，清晰得连人的呼吸都听得见。

其他人虽然没出来谴责，余光却反复在秦彦时身上横跳，嘴皮子一张一合，欲言又止。

又过了大概两分钟吧，秦彦时淡淡道：“项目虽然是我私下申请的，但你们知道的时候不都挺高兴么。”

“明里暗里把麾下的人强行加到项目组。”秦彦时语气冷漠得像地狱来使在宣判，“什么阿猫阿狗都往永盛集团塞的时候，也没见你们顾及利益。”

一旁的纪星淮愣是没敢吱声，不过不是怕秦彦时，是这里的气氛俨然降到冰点了。他自己的那小公司也开会，意见相悖是常有的事，也激烈争论过，但气氛还算和睦，有时更像小学生斗嘴。

这里不一样。

在真正的利益面前，谈判桌是商人鏖战的战场。

一番话把不少保持冷静的股东浇乱，表情闪烁，视线乱瞥。秦彦时也不在意，继续淡声道：“OLQ一直在搅局却没有采取别的实际行动，是因为他们看到了市场反响。有白纸黑字在先，他们试探我的底线的行为，在我看来只是蠢蠢欲动而已。”

“至于你们担心的问题，关于高注设备的软件公司，我已经找到合作意向人。”他薄薄的眼皮很轻地移动了下，停在纪星淮身上，“他是飞讯公司的总投资人。两分钟前，阿燕已经给你们发的文件里有一份详细的资料，你们现在可以打开看看。”

这时，不满刚才被点破的人，才看完不到一半，张嘴挑刺，但也不敢太明显，选了些听起来持中立的词来说。

“光凭这份文件来决定，是不是过于武断？”

“这只能说明飞讯公司比其他人好一点。”

“飞讯确实很出色，但让市场信服远远不够。”

许是有人带头抨击，原本不作发言的其他股东开始跟票，一下变成了从众效应。

质疑声混杂着谏言在整个会议室响起，愈演愈烈。只要有一人发表新的看法，它就会被人单独拎出来，糅进评语里，完全脱离了讨论点本质。

秦彦时始终平视着目光，既不看他们，对他们发表的言论也不作干涉。足足缄默了二十多分钟，具体也不知道吱吱喳喳了多久。大概是听累了吧，他动了动，却只是换了个坐姿。

声音逐渐平息，这时，在场的人才意识到，他们说的话希望那个人听见的，非但那人充耳不闻，反而只有他们像一群跟风的墙头草一样，变来变去。

“文件里的资料只是一部分，后续我会让阿燕再给你们发一份关于飞讯公司新的资料，届时里面包含飞讯公司最新研发的AI智能融入效果视频和国家新审批下来的发明专利。”

等彻底没了动静，秦彦时才平声宣布。

“发给你们的资料不是纪先生出现在这里的目的，而是永盛集团开今日会议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