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的眼神突然就变了,有种不似这个年龄段的成熟和坚毅:“其实,我妈还没死。”
这句话像是一枚炸弹,把所有的喧嚣炸的飞灰湮灭。
餐桌上鸦雀无声,无人再开口。
因为,在场的众人是亲眼看着安娜的母亲下葬的。
无论是卢泽、康缘、安德鲁还是薇薇安在两个月都参加了安娜母亲的葬礼。
安德鲁看了看安娜,又看了看旁边的康缘,似乎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
谢晓冰静静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如同走马观花一般,一幕幕场景纷至沓来...
一会是安娜泫然欲泣地无声说着什么;
一会是卢泽和康缘交头接耳,像是看疯子一样的看着安娜;
一会是周启声关切地看着谢晓冰,似乎在和自己说什么;
一会是卢泽和安德鲁冷峻的看着安娜,像是理中客一样似乎在劝说,又像是指责着安娜;
但谢晓冰什么也听不到,谢晓冰只觉得自己脑子都要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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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中仿佛有一个计时器,时间一到。谢晓冰突然腾的站起身,她突然举起酒杯,高声说:“闭嘴!都给闭嘴!”
所有人,无论是卢泽还是安娜,都目瞪口呆的看向谢晓冰。连他们身后的保镖,所谓的B级异能携带者,一时间似乎都被谢晓冰震慑住了。
下一刻,那些保镖,立刻意识到什么,甚至有人掏出了枪,上膛,随时准备击毙闹事的人。
毕竟,自家老板的命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周启声也站了起来,面上是难得的焦急神色,似乎在解释什么。
但谢晓冰什么也听不到。
什么也听不到了...
谢晓冰猛拍桌子,冲着卢泽和康缘吼了一句。
话一说完,谢晓冰似乎愣住了。
因为,谢晓冰自己也听不到自己说了什么?
就在一瞬之间,卢泽也好,安娜也好,裴笑、周启声,一张张陌生的、熟悉的面孔突然消失。
许许多多、断断续续的、所有的一幕幕画面飞速从谢晓冰脑海中抽离,如同酒精挥发般消失。
只有一个方形耳坠一闪一闪的...
“谢晓冰、谢晓冰...”
裴笑的声音有点冷,像是初秋早晨的雾气。
谢晓冰睁开眼睛,脑袋昏昏沉沉的。
“你终于醒了,喝点水。”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灰扑扑的人影,人影重重叠叠的,谢晓冰眨了眨眼,看清床前裴笑正端着一杯水,递到谢晓冰面前。
谢晓冰手肘撑起,挣扎着起身。
“头好痛...”
“黑甜乡。“
“什么?”
“你喝的酒叫做黑甜乡。那些公子哥,在约女孩子吃饭的时候,爱点这个酒。度数高、好入口,很容易断片。”
谢晓冰甩甩了头,接过裴笑手中的水,咕嘟咕嘟喝了两口。
她其实很想一饮而尽,但是她浑身都在难受,她的胃在尖叫。
“慢点喝。宿醉是这样的。”
谢晓冰脑袋昏昏沉沉的,像是有水在脑仁里面晃荡。直到此刻,谢晓冰才反应过来黑甜乡是什么东西。
断片了才好下手。
谢晓冰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衣物,又看了看周边的环境。
“现在是第二天早晨?”
“马上吃午饭了。不过,看你这个样子,恐怕吃不下饭吧。你的同事在外面,那个温和一点的、哦,周启声是吧,急得不行。不过,安娜和我都觉得,哪怕是同事,还是要注意一点分寸,所以昨天是我照顾的你。不过,你倒是,明明都睡过去了,给你换了衣服时立刻就醒了,坚持要自己一个人去卫生间换。”
谢晓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放松了不少,又抿了一点水。谢晓冰听裴笑的声音就像是在水下听岸上的人讲话,仿佛总是隔着水声,听不太真切。
不过,饶是她现在思维迟钝,她也知道大概发生了什么事情。
“所以,我昨天发酒疯了吗?”
裴笑忍不住“哈哈”笑了出声。
谢晓冰狐疑的看着裴笑,以她的酒品,应该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吧?
裴笑的笑容却越发开心了,仿佛中了彩票似的,有一点癫狂的意味。
谢晓冰有一点懊悔,似乎有点丢脸啊,哎呀,早知道不喝那么多酒了。
但是转念一想,卢泽、康缘、安德鲁、薇薇安,那些人她一点都不在乎!那么又有什么可懊悔的。
于是,谢晓冰昂起头,仰望着裴笑,嘴角也露出一个笑容,笑容平静而柔和,仿佛风拂过湖面,波澜不惊。
裴笑有些探究的看向谢晓冰,收敛了笑容。
一时间,竟然有短暂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