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康裕选了我？”

江靡硝愣住了，黄衡说的每个字他都认识，为什么合在一块就听不懂了呢。

黄衡只当他在挑衅，怒气上头也顾不上什么官大一级压死人了：“亲生儿子和养子，谁更重要还用说吗？上校一直对你很满意，说你除了异能哪里都好，现在有了晶核融合技术，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只是可怜了我们组长，本可以有大好前程，现在却成了你的垫脚石。”

江靡硝听得太阳穴突突跳，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好像来到了上辈子江故的位置：“我不要他的晶核！我要去把他救出来！”

他解开安全带去拉车把手，黄衡眼疾手快“嗒”一声锁上了。

“不需要你假惺惺去救，”黄衡咬牙，声音里带着恨，“组长自愿把晶核给你，现在多半已经取出来了。”

“怎么会……”

江靡硝一时失语，他和火种认识时间实在太短，除了用“枭”这个身份打了一架，彼此都来不及有什么深入了解，怎么就到愿意豁出性命的地步了？

“他从来没有认真伪装过，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黄衡盯着他。

江靡硝心跳停了一秒，他想起伸向他的白手套，面罩上方那双深邃的眼睛几乎洞穿他的灵魂。

陪在他身边的从来都只有一人，是他不敢与长大后的夏故相认。

江靡硝的手重新搭在车门把手上，这次不管黄衡开不开锁他都要下车，就算把车门撕了也要下。

“开门，今天谁也别想动夏故。”

黄衡从他眼中确认了意志，轻轻叹气：“我跟你一块去，上校是主刀医生，我知道怎么让你清醒地进入手术室。”

-

手术室内，江康裕取出贴有实验标签的一次性小碗，开始调配晶核隔离液。

倒入甘油时不慎溅到手套上，他的指尖微微发颤，为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难以抑制地兴奋起来。

再过一个小时，世界上第一颗融合晶核就要从他手中诞生了。

这将是一个很好的起点，人类文明会因此发生巨变，具备融合晶核的异能者将拥有足以碾压魔族的实力。

黄衡推着手术床走了进来。

他麻利地给头朝下躺在手术床上的江靡硝消了个毒，然后向江康裕汇报：“上校，麻醉剂已经推进去了，随时可以开始手术。”

“不错，你可以走了。”

江康裕盯着手术床上的江靡硝，看得出来黄衡送过来很急，连病号服都没换上，江靡硝身上还穿着一件下拉到胸口的冲锋衣。

算了，小细节用不着在意，后颈露出来就行。

江康裕从随身携带的密封罐中取出一颗红色晶核，用镊子夹着在隔离液中涮了涮，准备在江靡硝后颈皮肤上比对一下晶核大小，从而确定下刀位置。

忽然，手术床上背对着他的江靡硝反手抓住了那把镊子。

红色晶核在镊子尖端晃了晃，没有掉下去。

江康裕不到一秒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没管被牵制的右手，左手率先抢走了红色晶核。

他下意识保护晶核的行为致使自身失去先机，险些被翻身跃起的江靡硝掀翻到地板上。

“看来现在的你没有平时强大，为了做手术特意调用了缺乏攻击性的功能型异能吗？”江靡硝冷冷看着他，“把‘盗火’交出来。”

“本来就准备给你，父子一场何必闹得那么难看。”江康裕已经恢复镇定，目光甚至还有些慈爱。

“你不是一直想变得更强吗？等‘盗火’融进你的体内，你唯一的短板将得到补全，也许会变得比我还要强大。”

江靡硝听完只想冷笑，哪怕江康裕说得再漂亮，都掩盖不了自私自利的人渣本性。

前世重心全放在江故身上，倒把江康裕给忘了。

如果站在江康裕的立场思考，这场晶核融合手术的目的对江康裕有什么好处？

江靡硝略一思索，在看到江康裕指间逐渐凝聚成实体的银色精神力时，心中忽然有了答案。

“你的‘基因库’可以调用存在血缘关系的异能。正常情况下你调用的只是我的‘无限自愈’，但如果‘盗火’融进‘无限自愈’，你再次发动调用，会出现什么效果？”

江康裕不答，由精神力凝结而成的手术刀直直刺向江靡硝脖颈，竟是要在打斗中强行融合晶核。

江靡硝侧身躲过，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可以同时使用两种异能，对吗？哪怕不是血缘关系也能调用，这才是你坚持推进晶核融合计划的原因。”

“猜的不错，不愧是我的种。”江康裕勾唇笑了，蓝光在眼眸中涌现，手腕一翻，银刀从一把增加到三把，其中两把刀柄交叠，化作银色蝴蝶从江靡硝身后攻去。

江靡硝感知到杀意，躲过蝴蝶由锋利刀刃组成的翅膀，扑空的蝴蝶在空中一分为二，二分为四……不断增生。

无数片细小刀刃划过江靡硝后颈，试图割破无限自愈的防线。

终于，在银蝶锲而不舍的进攻下，江靡硝的后颈出现了一小条浅浅的血痕。

江康裕眉梢一喜，一根金线从袖口窜出，系住那枚红色晶核，与此同时更多的银蝶裹住晶核，眼看就要强行塞到血痕里，忽然听见江靡硝开口了。

“如果一个和你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异能者，在他的体内融入与你有血缘关系的晶核，你也可以同时使用两种异能吧？”

缠着金线的红色晶核已经贴近皮肤，江康裕无法理解江靡硝为何要在这种时候问他问题，满心满眼都惦记着把晶核塞进去。

“果然，怪我不够相信他。”

江靡硝轻轻叹气，右手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扎进银蝶群，精准抓住了那颗即将钻进他皮肤的红色晶核。

他的手上瞬间出现无数划痕，很快又愈合如初。

江康裕用力拽紧袖口金线，江靡硝的手指立刻被割下一块肉，要不是他立马用指骨挡住晶核，兴许晶核就要被江康裕拽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