屡屡碰壁的“盗火”让他的信心有些受挫。
从经验到战斗智慧,他清晰地看到了自己与江靡硝之间的差距,这是掌握异能仅半年完全弥补不了的距离。
江靡硝很强,非常强,比他过去遇到的任何人都要强。
由于异能缺乏攻击性,江靡硝历经两世疼痛训练,早就把肉身锻造成了钢铁之躯,配合上异能武器加持,本就不明显的致死弱点越发不可能触发。
难道真的没有获胜的可能吗……
左拳结结实实打中夏故腹部,没有任何防备的夏故立刻飞了出去,后背撞上大片红柳丛,细瘦坚韧的枝条堪堪接住了他。
夏故捂住腹部咳了一声,鲜血从防毒面具下沿溢出。
江靡硝愣住了,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拳头。
他没想到火种居然真的没有防备,是因为久战思维变迟钝了吗?也许得稍微收敛一点了。
嗯……?
不对。
江靡硝敏锐觉察到红柳丛里那人气场变了。
浓郁的血腥味仿佛开启了某个开关,燥热的空气忽然朝着红柳丛方向古怪流动,异于常人的旺盛精神力一点点凝结。
气体……固体……液体……
数次变形后精神力终于呈现稳定,永不干涸的血液环出现在夏故头顶,环中央被一条鲜红斜杠贯穿,如同一个禁止标志。
这是在江故身上从未见到过的技能。
江靡硝瞳孔放大,握紧了爪刀。
与先前截然相反的气场在夏故周围席卷开来,他摇摇晃晃从红柳丛中站起,伸出食指指向头顶,加固认知的同时为江靡硝介绍:
“我对许多人都用过‘盗火’,每次打架前异能都会告诉我,从哪里下手可以最快击败他们。”
“这确实是一个很方便的异能,最开始我凭借它轻松战胜过很多人。”
“但随着使用时间变长,有时不需要异能判断,我也能在实战中找到敌人的弱点,毕竟弱者总是千篇一律。”
“到了这个阶段,我开始质疑‘盗火’到底有没有传闻中那么强,为什么有那么多人为它争来争去。”
“在与你的战斗中,我发现不了弱点也无法打出有效攻击,这让我的怀疑更加强烈,难道‘盗火’彻底失去作用了吗?”
“就在刚才你出拳的那一瞬间,问题的答案终于出现了。”
夏故忽然笑了,对力量的狂热追求让他的眼睛越来越红:“为什么‘盗火’一定要用在别人身上呢?我自己的异能,当然应该用在我自己身上!”
头顶的血液环顺时针飞速转动,斜杠颤抖指向江靡硝,比先前更强的杀意涌现。
赤红长枪重新在夏故掌心汇聚,锁链缠裹枪身咔咔攀升,它们不再作为力量的束缚,而是夏故精神力与武器之间的联结。
面对新形态的夏故,江靡硝收起随性态度,手指探入口袋,取出王寸仿制的假铃铛。
王寸曾参考铃铛构造为他锻造盗火劫,两件异能道具是可以配合使用的。
金线在爪刀尾部系了个死结,江靡硝连续发动九次瞬移,无限长的金线在夏故周围形成一张网,束缚达成。
江靡硝施加在铃铛上的精神力猛地下压,拥有锋利切割效果的金网顿时收紧。
眼看金线迅速靠近,夏故头顶的血液环流速加快,枪尖从容抵住面前金线。
“识破。”
从枪尖涌出的力量割开了金网,金线如断裂的蜘蛛丝般散在空中,束缚失败了。
江靡硝咬牙,意识到自己和对方耗了太久,此刻“盗火”已是巅峰状态。
辅助技能全部失效,江靡硝操控金线缠绕刀刃,用更快的速度发动袭击。
随着爪刀一割一剜,江靡硝逐渐发现火种自身的弱点已被“盗火”全部攻克。
现在,轮到他去对付一个没有弱点的敌人了。
局势从最开始的单方面碾压,慢慢接近势均力敌状态。
夏故以惊人的速度成长,在一次完美的时机把握后,他的枪割开了江靡硝脸上的布条,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早已在体内注入凝血胶状物的江靡硝压制自愈本能,任由伤口渗出细密血液,防止因为异能暴露身份。
谁也无法彻底赢过谁。
又打了几个来回,夏故发现头顶的血液环耗费精神力速度太快,心知不能再拖下去了,得尽快完成联邦的活捉任务。
沙地暴起四根粗壮的红刺,将二人与外界隔开,线状光雨密密麻麻涌向江靡硝,大部分被挡开了,侥幸躲开攻击的两根红线迅速勒住江靡硝手腕。
夏故收起长枪,忍着精神力使用过度的疼痛走向江靡硝。
“和我一起回联邦吧。”
那双绿眼睛眨了眨,竟然非常乖顺地将双手递到他面前,红线随之变成一副手铐。
夏故略微诧异江靡硝居然不反抗了,使用过度的大脑没有精力想太多,用一根新的红绳牵住手铐中间。
他当然不会把“枭”身份的江靡硝交给联邦,等回程路上找个时机卖个破绽放走了就行。
转身牵着江靡硝走出一段路,忽然听见江靡硝压低声音唤了一声:“夏故?”
疲惫的精神空白一瞬,夏故缓缓回头,知道自己的表情绝对和被雷劈了没什么两样:“你说什么?”
隔着防毒面具看不清表情,江靡硝仔细认了认又觉得不太像,索性耍赖:“没什么,风太大你听错了。”
“……”
夏故的心率恢复正常,怀着怨气喃喃:“我一定要把你交给联邦换功勋。”
江靡硝狡黠笑了笑:“恐怕要叫你失望了。”
“什么——”
夏故回头,看见江靡硝扔了左手的铃铛,做出一个刷卡的手势。
下一秒,暴增的腕力轻松挣脱了精神力手铐,黑色的身影消失在空中,留下一句让人气得牙痒痒的“下次抓人记得没收武器”。
沙地上孤零零躺着一个铃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