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感期突如其来。
看着眼前稀烂的报告,夏故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强行忍住训斥下属的冲动。
他知道自己现在情绪很糟糕,但现在正值事业上升期,上司还给他安排了出差任务。
和这些要紧事相比,区区生理上的小毛病完全可以忽略。
夏故维持耐心指出报告漏洞,严肃的神情看得下属心惊胆战,连连道歉逃离办公室。
桌上的文件已经看不下去了,夏故走进洗手间,拆开一支抑制剂注入脖颈。
他看向镜中的自己。
眉头习惯紧皱,眼白隐约能看见红血丝,衬衫领口由最高一枚纽扣紧紧锁住,整个人像是即将耗尽的电池。
鼻尖嗅到慢慢扩散开的柑橘气息,夏故闭上了眼。
再熬一熬,熬过出差任务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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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差当天,夏故收到一条来自上司的信息,让他多带厚衣服。
夏故没多想,以为是群发消息。
客气表达感谢后,他往行李箱多塞了一件羽绒服。
乘公司专车来到机场,员工们排队录入身份信息领取机票,轮到夏故时他习惯性扫了一眼登机口,发现自己的登机口与同事们都不一样。
应该是上个班次的座位坐满了吧。
夏故没有在意,提着行李箱大步流星向对应登机口走去。
登机、落座、就餐……空调有点冷,夏故找空姐要了毯子,准备用睡眠度过接下来的时光。
五小时后,飞机降落时的震动唤醒了夏故。
他揉了揉眼睛,掌心碰到了冰凉的脸颊,腹诽这毯子保暖性能太差,航空公司赚那么多钱真不知道花哪去了。
拎着行李箱走下飞机,走过廊桥时刺骨的冷风吹得夏故打了个寒颤,他想起上司的叮嘱,换上羽绒服才从机场大门离开。
迎面刮来的寒风吹得他闭上了眼,待完全适应后睁开眼,迎接他的是白茫茫的冰雪世界。
同事呢?专车呢?这还是传闻中偶尔下雨的Z市吗?
夏故调出电子机票信息,反复确认自己没有坐错航班。
当他心急如焚查看返程机票时,老板的信息姗姗来迟——
“我看到了洗手间垃圾桶里的抑制剂空壳。夏故,给自己放个假吧,恢复健康的身体状态才能更好地工作。”
夏故忍着狂跳不止的眉心回复:“谢谢您的关心,但我不需要假期,我保证易感期不会影响到我的工作。”
“我当然知道你有这个能力。”老板和蔼地开解他,“所以这次临时度假我还为你安排了一项单独的工作。”
“您请说。”余光瞥见有人朝自己走来,夏故没有在意。
“我的儿子江靡硝不听话,放弃公司继承权去当了雪山向导,我要你替我看看他的情况。”
读完消息的下一秒,一只手自来熟地搭在了他的行李箱上,夏故转头,看见一张笑容过分灿烂的帅脸。
“夏故夏先生是吧?接下来的三天咱们好好相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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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要和这种家伙好好相处。
夏故一脸不爽地跟在江靡硝身后,看他举着小旗热情地接过几个游客的行李箱,肩上还替几个体弱的Omega背了包。
小O们两眼放光围住江靡硝,叽叽喳喳询问他的恋爱状况,在江靡硝面红耳赤回答没有伴侣后,兴奋得连声尖叫。
又一个管不住下半身的、喜欢在Omega面前出风头的、轻浮好色的Alpha。
夏故嗤之以鼻,从江靡硝身上移开视线。
他向来对庸俗的同类没有好感。
“打住打住……放过我吧。”
江靡硝艰难从人群中挤出来,体贴地走向掉在队尾的夏故:
“你的行李好像比其他人的要重,拖着行李箱去爬雪山太费劲了,我这里有个没用过的包,要不收拾一部分放进包里,另一部分寄存在山脚?”
合理的建议。
夏故没什么表情从他手里接过包,重新收拾行李。
江靡硝松了口气,发现夏故脸上明显的疲惫又关切道:“我替你背会儿包?”
……?
夏故诧异抬眼,冷淡的脸上终于有了几分活人感。
是因为没有暴露信息素的缘故吗?自己似乎被这位轻浮的A当成了可以勾搭的O?
“不用。”
夏故下半张脸埋在羽绒服毛领,压住了释放信息素一较高下的冲动。
江靡硝还是很担心他,放慢带队脚步防止他掉队,一边走一边向众人介绍。
“各位不用担心,我们不是职业攀登者,走的路线是一条非常安全的游客路线,本趟旅行的终点位于雪山山腰,爬到终点还有火锅和温泉在等我们。”
江靡硝身穿硬壳冲锋衣,一头黑发被夹雪的风吹得蓬乱,自带一股生机勃勃的野性。
夏故和他之间隔着大半个队伍,远远望着他背着大包小包铆足劲往山上冲,心里先认可了这位二世祖的体力。
雪是松软的,踩下去鞋陷进去一半,拔出来还沾着雪渣,再往上走冰层越走越硬,不时发出“咔嚓”碎裂声。
仰头远望,放晴的阳光照在山顶雪面上,反射出极刺眼的光,必须眯着眼才能看清。
迎面扑来的雪花平息了易感期的烦躁,夏故呼出白雾,久违感到宁静。
他忽然觉得,放个假也挺好。
越往山上走越冷,队伍里有人逐渐撑不住了,牙关打颤问江靡硝:“向导,有没有驱寒的办法?”
江靡硝回头:“我有个偏方,百试百灵,但我要确认你们之中有没有Alpha。”
游客们纷纷摇头。
他们这支旅游队伍偏休闲,大多冲着度假看帅哥来的,组成成员要么是Omega要么是Beta。
夏故作为游客里唯一的Alpha,对江靡硝的轻浮做派实在看不惯,认为他问这个问题纯粹是在歧视Alpha,不太想跳出来当那个例外。
“没有Alpha?”江靡硝眉头舒展,“那我放心大胆地用了!”
没等夏故想明白他要做什么,鼻尖猝不及防闻见一股极强的刺激性气味。
火辣辣从鼻腔烧到肺部,沿途每一个细胞都剧烈沸腾。
夏故的脸立马红透,他捂住鼻子,张嘴大口大口用力呼吸,震惊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在极度排斥中居然起了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