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要是搁以前,他贸然闯入必然会引起岑礼不耐烦的蹙眉。
可这回的岑礼气定神闲,他低低地“嗯”了声,尾音勾勒出他愉悦的心情。
过了几秒,岑礼修长利落的手指微微曲起,桌上的书本被翻了页,他疑惑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
这话问的实在像是在炫耀!
蒋驰青气笑了:“你俩微信上的狗头,冲我汪汪汪地叫。”
“我能不知道你俩在嘲笑我是单身狗?”他愤怒到红了脸。
岑礼愣了下,他挑眉,深棕色的眼眸里渐渐漾出笑意。
“哦。”
顿了顿,岑礼也是忽然有了闲情逸致,冷幽默了把:“不好意思,吵到你了。”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的铃声打响,寂静的教学楼忽然就热闹了起来。
蒋驰青怔忪了几秒,这样鲜活有少年气的岑礼他几乎没见过。
在岑礼的童年时期少年时期青年时期,他时刻为学业紧绷着。
在压抑的环境下,如提线木偶按部就班地完成父母给予他的厚望。
蒋驰青羡慕他的天赋,也同情他被掌控的人生。
好在,岑礼并不会一味地迁就,待他羽翼丰满,便展翅高飞了。
现在的他,早就把握住了自己的人生,也不再像过去那般死气沉沉。
还找到了心仪的对象,作为最好的兄弟,蒋驰青由衷地为岑礼感到高兴。
他半只手插兜,扬唇揶揄道:“很好,少爷你终于笑了。”
“……”少爷绷着脸不说话,甚至想让他滚。
蒋驰青笑嘻嘻,死皮赖脸,刚好又是饭点,他也懒得客气,“就当庆祝你追到傅渺渺,请我吃饭吧。”
“地点你定。”
食堂拥挤,等饭的长队排到了大门口。
蒋驰青骂骂咧咧,说岑礼偷换概念,就请他吃这些。
岑礼慵懒散漫地站在队伍后排,“我请客,你别挑。”
蒋驰青哽住,他追悔莫及,却也无计可施,毕竟今天时间不对,等会儿岑礼还有课。
大厅呼呼的暖气将外面带进来的冷风彻底吹散,蒋驰青闲的无聊,又开始追问岑礼恋爱细节。
从怎么在一起的到现在到什么程度了等等,问题他是一个接一个。
周围有些同学是数学系的,闻言,都纷纷竖起耳朵。
岑礼咬牙深呼吸,“你真的是八卦委员做久了是吧?”
“可说呢。”蒋驰青耸肩,不置可否,“你多少透露点,不然我晚上睡不着。”
感情还是淡了,岑礼还是保持缄默,但他不是没有想说的。
直到学生散开,他们打了菜坐到了人比较少的角落。
这两天岑礼一直在想,同居那事儿自己是不是问的太唐突了点。
他真是昏了头了,会急会害怕,会丢弃最冷静的头脑。
岑礼潦草说了个大概,抬眼,就对上蒋驰青‘没想到啊你这么畜牲’的眼神。
“……”
他想解释,蒋驰青抬手制止,“不用多说,都是男人,懂的都懂。”
岑礼深呼吸了下,皮笑肉不笑,“你不懂。”
嘿,这话蒋驰青可就不乐意听了,他不乐意时说话就没那么好听了。
“这事儿确实是你做的不对,你可能没别的心思,但其他人就不会这么想了啊!”
蒋驰青放下筷子,嘴巴像机关枪似的突突一顿输出:“远的不说,你在傅渺渺妈妈那边的印象肯定直线下降。”
确实是这个道理,岑礼掀了掀眼帘,沉默。
傅渺渺刚电梯出来,发现对门孙今媛他们已经把家搬空了。
这速度也太快了,她瞠目结舌,又在群里@了对方,问孙今媛怎么那么着急。
对方叹气,幸福又烦恼:“没办法,谁让对方给的钱多呢。”
没有人能拒绝金钱,傅渺渺又羡慕又觉得这世界上怎么会真的存在给人送钱的财神爷。
她默默退出群聊,这时,岑礼的消息跳了出来。
也算是心有灵犀了,他问她:“要不要来学校看梧桐大道?”
傅渺渺眨了眨眼,脸上浮现笑容:“可以啊。”她等的就是这句话呢。
外面天色完全暗了下来,黑夜取代了白天,吞噬了光明。
输入框内,岑礼的消息总是跳进又跳出,他不知道怎么开口去提要不还是先不同居的事儿。
傅渺渺进了屋,换了鞋,挂了钥匙,她倒是有话要说。
都是血泪教训,谈恋爱需要安全感,她自己很需要,同理,岑礼也需要。
所以,傅渺渺瘫坐到沙发上,思忖了数秒后,坦白:
“男朋友,我的前男友现在好像是我上司欸!”
对话框内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傅渺渺努了努嘴,拍了拍岑礼的头像。
很快。
岑礼的反复纠结化作了言简意赅的一句话——
“哦,什么时候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