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出于愧疚,又或者还残存着零星的爱,离婚后,傅云琛央求她名义上的爷爷,给了她们母女两栋楼。
从那以后,赵女士每天都沉浸在收租的快乐里,再没有提起过傅先生。
只是,等傅渺渺长大后,等傅渺渺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赵慧澜还是不顾她的失败,毅然决然地要劝她也踏入婚姻。
傅渺渺和她吵的最凶的那次,她口不遮拦,问她妈妈:
“你和我爸结婚了,最后你得到了什么呢?还不是一地鸡毛。”
赵慧澜当场愣住,她骂她没良心,也指责她不该用她失败的经验套到自己的未来里。
“渺渺,我不希望你老了以后孤孤单单的。”
“妈妈肯定会走在你前面。”
那时,包括现在的傅渺渺,仍旧觉得这两句话是道德绑架。
可吵架后的那晚,深夜,她收到了赵慧澜女士的微信消息。
她妈妈说:【我得到了你啊,宝贝。】
即便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很久,可每次想起来,还是会牵扯出傅渺渺强烈的情绪。
回神的瞬间,傅渺渺的眼泪也跟着夺眶而出,她下意识地伸手将泪水抹掉。
真的是,怎么人生病了就会变得这么脆弱啊!
傅渺渺双手盖住脸颊,想了下,又握拳改做眼保健操。
岑礼忙完出来就看到傅渺渺低迷的模样,他有些无措。
甚至不敢靠近,“出什么事了吗?”
傅渺渺吸了口气,摇头,她庆幸自己现在已经调整地差不多了。
“感性呗。”她开玩笑,顿了几秒,又略显僵硬地转移话题:
“你今天没课吗?你要是有课可以先离开的,我已经好多了,真的。”
她不愿意说,岑礼便什么办法也没有,庄严的国歌让周围的氛围变得有些沉重。
他微微颔首:“和别人换课了。”
傅渺渺有点茫然,她隐约能猜到原因,却还是讷讷地问:“为什么?”
“你啊。”岑礼抿了抿唇。
似是有微小却又灿烂的烟花在心头炸开,傅渺渺情绪稍缓:“什么?”
她抬起头仰脸望向岑礼,渴求一个确切的答案。
岑礼稍稍敛眸,半晌,低声轻喃:“因为你生病了。”
而我自以为是地认为,你需要我。
只是小感冒吧,傅渺渺思绪飘了飘,她破涕为笑。
“我这么重要啊?”
见她心情好转,岑礼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他嗯了声。
只是很简单地嗯了声,傅渺渺还未完全消失的泪花里却漾出了笑。
“哇,好感动。”她真情实感,并非开玩笑。
也就是在这瞬间,岑礼好像抓到了傅渺渺的‘求救信号’。
他蹙了蹙眉,拉过椅子在傅渺渺跟前坐下,四目相对,他的心也跟着软了下来。
楼下的《义勇军进行曲》已经进入尾声,冉冉升起的五星红旗迎风飘扬。
“傅渺渺。”岑礼郑重其事地喊了她的名字。
傅渺渺正襟危坐:“在。”
岑礼静静地看着她,就只是看着她。
他告诉傅渺渺:“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傅渺渺愣住,鼻子也跟着发酸。
她不解,也问出了自己的疑惑:“可是,就是这么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很多男的都做不到。”
她有些怨气,是对傅云琛的怨气。
挂在厨房墙面的勺子摇摇欲坠,没过两秒,便当啷掉在地上。
岑礼霎时明白了傅渺渺纠结的点,他很高兴自己被看见了,但也忧心仅仅只是换个课煮个粥就能让她如此感性。
“渺渺,任何男人,在求偶期都会付出自己所有的时间精力,会在你面前展现最好的一面。”
傅渺渺瞪大了眼睛,她可真会抓重点,“哦,你在追我。”
岑礼:“……”
“是。”事到如今,他也没什么好不承认的,“但这不是重点。”
心情平复地差不多了,傅渺渺挠了挠脸,“哦,那就是你今天做的所有都只是表面功夫,就只是做给我看的!”
岑礼抿紧唇瓣,咬牙嘶了声。
说那么多,倒是把自己给绕进去了,岑礼如鲠在喉。
见岑礼有苦难言,傅渺渺弯起眼笑了起来,她微微俯身,倏地凑近他。
“那你是追到我后就直接把我晾一旁的人吗?”
“你还会给我做饭吗?”
日光悄悄爬到他们肩上,像是在听他俩的悄悄话。
呼吸交缠,岑礼喉结微动:“我不是。”
“当然会。”
顿了顿,他又紧随其后地将问题抛了回去,“你信吗?”
男人深棕色的眼眸里倒映出傅渺渺的身影,傅渺渺感受着自己的心跳。
半晌,弯起眉眼:“我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