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也是嘉和的学生。”
她以前可是经常被门卫制裁,不是带手机就是迟到。
她还记得自己毕业那会儿,秦大爷乐呵呵地对她说:“可算是把你送走了。”
没想到啊,时间抹掉了他们之间的回忆,唯一不变的是,秦大爷仍旧铁面无私:
“以前是以前,现在你没有学生证,什么也不好使。”
他气呼呼。
傅渺渺也犟起脾气来,撸起袖子就要搬出班主任的名字跟他继续理论。
眼前的这幕鲜活又滑稽,给寂静的夜晚添了几分亮色。
岑礼笑出声,上前拉住傅渺渺:“算了。”
又扭头和门卫说了声抱歉。
傅渺渺也知道对方职责所在,自己不能强人所难。
见岑礼给了台阶,便立刻顺势走了下来。
可都到这儿了,她还想看看里面还有没有俞知夏他们的照片呢。
毕竟都是优秀毕业生。
她思忖了片刻,抓着岑礼的手腕带他往东街跑去。
夜色阑珊,岑礼怔了怔,手指微动,片刻后,翘起嘴角。
他的青春在周而复始的数学题还有数学竞赛里度过。
这一刻,他像是拥有了姗姗来迟的校园时光。
东街那边的矮墙,她读书那会儿,可是有不少学生从那翻墙出来去网吧的。
傅渺渺跟着俞知夏他们爬过一回,时隔多年,要再大展身手了。
老骥伏枥,她一个冲刺,滑了下来。
“……”
前一秒她还和岑礼说:“岑教授,没爬过墙吧,我教你啊。”
结果下一秒她就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人有的时候真的不得不服老,但此时此刻,她颜面何存!
傅渺渺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蹲下,然后背对着岑礼,捂住了渐渐发烫的脸。
太丢脸了,她窘的要死。
傅渺渺浑身冒着怨气,岑礼看着她忽然就有种错觉,似乎自己要是再不说点什么,她就要和自己绝交了。
他沉默着站到傅渺渺身后,朝她伸出了手,深色的瞳孔里点缀着星星点点的笑意。
“我帮你。”他说。
学校里,又到了教导主任在晚自修结束后到操场抓小情侣的时候。
手电筒的光唰地穿过树林照了过来。
此地已然不宜翻墙了,傅渺渺耳朵动了动,心理重设了许久,扭过头。
“算了,我们走吧。”只一眼,到嘴的话便卡在了喉间。
忽明忽暗的光线来回闪动在岑礼的身上,他微微敛着眼,温柔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岑礼就这么站着,站在她的跟前,而她就这样蹲着。
刹那间,过去的回忆像是被突然泄了口子似的出现在她脑海。
浔江河畔,她沉浸在分手的痛苦中,拎着酒瓶吨吨吨地猛灌自己。
浪醉如泥的时候,是岑礼站在她身后,为她挡住了别人或探究或不善的视线。
她絮絮叨叨,又骂骂咧咧,问候了荆嘉棋的祖宗十八代。
岑礼就这么耐着性子听着。
听到最后,他伸出手,揉了下她的脑袋,说:
“哭什么?不就是一个男人吗?找一个更帅的再谈就是了!”
江边风声呼啸,傅渺渺反应慢了半拍,她缓慢地眨眨眼,牢牢地盯住岑礼。
伤心的醉鬼被带偏了,她惊呼:“咦!你就很帅耶!”
似乎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岑礼直接愣住了。
也就是在这瞬间,他们静静地凝望着彼此。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可周围的一切却像是被摁了暂停键。
风停了,沙沙作响的树叶也没了动静。
“醉鬼。”岑礼呢喃了句。
少顷,他啧了声,尴尬又局促地别过脸避开她的灼灼视线。
傅渺渺猛然记起,他幽幽地叹气,然后对她说:
“别盯着我了,再看我要冒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