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洛共郎就进了实验室,刘师责就住在学院里,往常来得最早就是他,一进里间的办公室,果然就瞧见灰发的中老青年在桌位上处理项目。
办公室里的窗户大开着,早晨的阳光散了进来,将房间照得明亮,窗外有几声低低的夏末蝉鸣声。
“师父。”
刘师责点头,开门见山地说道:“最近有好几个投资人找到我,想要调和剂的新项目。”
这栋实验楼的项目有很多,光凭着学校的名声,每一个项目都不会缺投资人,只是投资人资本强弱的区别。
洛共郎看到了桌子上的名单,光是首页就有几十个名字,都是他听说过的,第一个便是江家。
江家,江安榷。
这是一个陌生的、没有在书中出现过的名字,洛共郎微微垂眸。
命运的轨迹似乎变化了许多。
他不知道书中的江家继承人到底分化了什么,但是最终是没有像江长行那样离开江氏的。
离开江家的这一年,江长行在事业上过得并不算是顺畅,江家那些人脉在他手上算是废了,过去的商业伙伴在江氏的暗示下甚至在从中作祟,也好在江长行早有过准备。
这些事情江长行自然是不会告诉他的。
刘师责看着认真浏览名单的人,磨着指头上的老茧。
即使他只专注于学术研究和传道授业,并不关注上层圈子那点事儿,也知道江家前不久出的事情,江家的继承人突然换了人,与之利益相关的人都知道了这个消息,但其中内幕他不得而知。
他知道,洛共郎是跟着江氏前继承人脱离江家的。
“这个项目是你提出来的,所有的研制过程也是你一手督促的,之后的流程也由你来负责。”
“好,谢谢师父。”
洛共郎并不担心项目资金的问题,他更好奇这个新冒出来的人物。
他和江长行离开庄园后,就没有听江长行提过任何有关江家的消息,也不知道江家这一年的变化。
他原以为江严监会退而求其次地选择江寂,没想到找了其他人。
很快,洛共郎就见到了这位新的江家继承人。
在学院附近的一家咖啡厅里,烘焙淡淡的香气弥漫整个包间,洛共郎到时,就看到一个年纪大概二十岁左右的青年。
他带着一双银框眼镜,眼眸藏于镜片之下,上身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衬衫用特殊工艺印着的品牌彰显着它的昂贵,衣领旁的脖颈处有抑制贴,洛共郎可以辨认那是周家最新上市的一类alpha抑制贴,多用于易感期将近的时间。
江安榷见到他时,面上闪过一丝迟疑与困惑,他惊讶于眼前的人看起来只是一个只有十四五岁的小孩,不过刹那之间,他就收敛了脸上意外的神色,向他颔首,解释道:“我第一次遇到年纪这么小的负责人。”
他看着洛共郎入座后,把桌上的文件递了过去,嘴边带上了弧度,说道:“江氏对你们新开发的项目很感兴趣,这也是我们能够给出的最大诚意。”
洛共郎瞟了一眼,说道:“项目还在不成熟的阶段,所以,我目前没有考虑过这件事情。”
江安榷轻挑了一下眉毛,他前两天一直在和学院那方联系这个项目,迟迟不松口,考虑到江严监对这个项目的重视,他才决定亲自出马。
江家的前任继承人在江氏受人钦佩,无论是在那幢磅礴宏伟的庄园,还是在规则森严的公司都在树立了极高的威严,即使江严监承认认同了他的身份,这一年过去,他在江氏还处在一个较为尴尬的位。
他急需要一个机会在江氏证明他的价值。
“我打听过其余的投资方,在待遇这一块,没有任何一家能够比得上江氏,是哪里还有不足?”
焦虑的神色从他脸上一闪而过,又很快地被压制了下去,说道:“如果是关于项目权限和资金方面的话,江氏愿意给出更高的价格。”
洛共郎看了他一眼,在此之前他已经屡次拒绝过了这次投资,他冷淡地说道:“江氏目前不在我的考虑之内。”
如果不是学院要给江氏一个面子,他今天并不打算出来。
桌上的卡布奇诺还散发着热气,稍厚的奶泡向下沉着,原本精美的图案半化开。
洛共郎起身,打算离开了,他的目光突然一顿。
一张精美的黑金请帖推到他的身前。
洛共郎认出了这就是他在江长行见过的那张请帖,问道:“这是什么?”
“是我的生日宴,”一个淡笑刻在江安榷嘴角,他说道,“坦诚地说,见到你的第一眼时,我就有一种一见如故的感觉,我很想结识你这样的少年英才。”
“即使你届时没有时间来我的生日宴,我也希望你能收下这份请柬。”
洛共郎盯着他的脸,透过透明的镜片,江安榷的眼眸中死水一片,话语像机械一般一个字一个字蹦跶出来的,他的脸上有笑意,但不明显,更让他感觉到几分别扭。
他沉默片刻,静静地打量着眼前的人。
洛共郎形容不出来这个人给自己怪异的感受,最后指尖捏住了请帖,离开了咖啡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