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垂着眼帘,唇瓣微启,话似乎藏在了里边,不敢泄露出来。
好一会儿后,洛共郎轻轻晃了晃脑袋,眉尖微微蹙着,眼眸光影绰绰。
“嘶……”
姜长行低声问道:“怎么了?”
他见怀里的人不太舒服的模样,脑中不禁回忆起刚刚洛共郎一口气喝了一整杯麦卡伦的模样,连忙伸手,指腹覆在了太阳穴上,轻轻揉了揉。
“头晕吗?”
洛共郎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姜长行感觉腰间有点痒意,低眸扫了一眼,只见怀里人的指尖无意识地拧着他的衣服。
夜间人很少,车子行驶得格外沉稳。
姜长行沉声对司机说道:“麻烦快点。”
他的话音刚落,便感觉到肩膀传来一阵痒意,少年的语气又轻又慢,带了几分委屈劲与落寞。
“家里没有人……”
……
姜长行微微俯身,打开了底下的柜子,拿出了一双未拆封的男士拖鞋,拆了包装放在了地毯上。
洛共郎低垂着眼皮,盯着人的一举一动,一边穿上拖鞋,一边说道:“谢谢姜总。”
大概是喝了酒,他的声音比平日里要黏糊点,有点像在和人撒娇。
姜长行怕他酒劲上来了,会站不稳,又让人半靠在自己身上,说道:“我给你煮一些醒酒汤,先在沙发休息一会儿好不好?”
洛共郎顺着人的动作半躺在了沙发上,对着人点了一下头,手指握着姜长行的掌心,慢慢地放开,又应道:“好~。”
姜长行嘴角微勾,起身,进了厨房。
洛共郎听话地坐在沙发上,目光短浅几眼厨房后,开始打量起四周。
似乎只有一个人生活的痕迹。
很快,淡淡的药草味从厨房传了过来。
姜长行端着小碗出来了,一边走,一边看着耷拉下脑袋,有些没精神的人。
他柔声问道:“困吗?”
洛共郎轻轻点头。
“先喝一些汤。”
姜长行看了一眼客房。
他没带什么人来家中,客房现在也没来得及收拾好。
“在这半个小时再睡觉,不然对身体不好。”
洛共郎接过碗,听到了嘱咐,又点点头。
姜长行眼睫快速闪了一下,想道,好乖。
洛共郎这才低头,喝了一口,舌尖尝到了几味中药,涩的,还有陈皮的味道。
有点烫。
洛共郎停顿了一下,冉冉上升的热气吹到了他的脸颊上。
“苦吗?”
洛共郎想了想,喝得慢了一些:“苦。”
姜长行伸手,拿过桌子上的蜂蜜糖,递给了叫苦的人。
“这碗喝完再吃。”
洛共郎盯了一瞬掌心的糖果,喝完了醒酒汤,开始拆开那颗糖果,金黄色的蜂蜜糖看起来格外诱人,像是一圈又一圈透亮的蜂蜜包裹起来的,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好看明亮的颜色呢。
他轻轻一咬,里边粘稠的流浆爆了出来。
舌尖经历过苦味的洗礼,突然又压上了蜂蜜甜腻的味道,接着,甜味以压倒性的胜利覆盖了苦味。
“好甜。”
姜长行看着眼前无意识蹙起眉头的少年,压下了快要扬起来的嘴角。
苦不行,甜也不行。
甜味好一会儿后才在洛共郎嘴里淡了。
姜长行放了心,打算去收拾客房。
下一秒,又被人牵住了手。
洛共郎唇瓣动了几下,认真地盯着人,说道:“还有半个小时……”
姜长行盯着这张脸,这个神情,越发地感觉熟悉,也更加心软了,不自觉地坐在了洛共郎身边。
他垂眸,看着少年修长的手指突然又圈住了他的手腕,指尖轻轻地点着手腕内侧细腻的皮肤,没有用一点力气,甚至只要微微动几下就能挣脱开。
姜长行看着洛共郎,想道,他真的很喜欢这个动作。
这是一个带着束缚意味的动作,这几年来常居于高位,喜欢掌握一切的姜长行应当是不喜欢这个动作的。
姜长行却没有任何动作,像是默认了些什么。
大概是因为眼前少年眼睛微亮的模样实在太过讨他喜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