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一个误入迷宫的小孩，只勉强地摸清楚了入口，却不知道该如何走出迷宫，只能碰碰撞撞地去把每一条路都尝试走一遍。

姜长行听懂了他的意思，嘴边挽起了一抹无奈的笑意，他有些惊叹于少年的聪明与敏锐，又对当下的局面无可奈何。

“是这样，”他笑了笑，说道，“没有一个聚焦的点。”

“我还在犹豫，到底往哪个方向走，现在零食市场饱和得差不多了，除非创造一个市面上没有过的零食，否则很难走。”

创造市面上没有过的零食更难。

“所以，我想，先让研发部练练手，看看哪种最受欢迎，再做决定。”

“不过，”姜长行扫了一眼架子上的薯片，顿在了“斐氏出品”四个字上，说道，“我倒是没有想到，韩誉会把薯片这个项目分给你们。”

他微微皱眉，他起初没有把薯片纳入范围，产品的难度不低，而且……

斐氏基本上是垄断了薯片市场，一开始还有几个小众品牌的薯片脱颖而出的，不过一段时间，就被斐氏一一打压下去了，最好的下场便是被收购，雪藏了。

所以，这个项目可以算是个烫手山芋，与其他项目比较下来，没有胜出的可能。

“我今天来这，”洛共郎伸手拿起架子上的薯片，随意看了几下，说道，“就是想看看超市里畅销的薯片，没想到品牌这么单一。”

姜长行犹豫了一下，薯片是突然加入项目里的，他前几天想过请在国外专搞研发的学长回国，那位学长在国外专注于研发薯片市场许多年了，而且，最近也有了风声，政府有打压垄断企业的想法。

他的语气稍缓，想了想这个项目对于新员工的能力要求太高了，说道：“如果你不想……”

“姜总，”洛共郎弯了弯嘴角，自窗外而来的夕阳打在他的脸上，光影印在挺拔的鼻梁上，更显得轮廓俊美，墨色的眸子多了几点光直勾勾地盯住了人，神色沉静，细微地偏了一下头，说道，“要不要打一个赌？”

姜长行微微失神，他在眼前的少年身上看到几分难得的朝气。

“什么赌？”

洛共郎模样冷静沉稳，说道：“最后胜出的，会是我的项目。”

姜长行失笑，像是听到了一个小孩子背着大人说了大话，他摇了摇头，说道：“如果真是这样，我倒是想整治整治研发部了。”

这么多个资历深厚的老研发员，怎么可能争不过一个孩子。

他瞟见了洛共郎面上闪过的一丝委屈，语气又温和了许多，说道：“我很欣赏你的自信，韩誉和我反应过，新来的员工很聪明，短短几天就熟悉了流程，但你还没有尝试过研发，研发产品与熟悉流程是不同的，研发很难熬。”

洛共郎垂下了含着浓墨色的眼眸，余光不经意间又览过架台上的薯片，模样格外乖巧地哦了一声。

姜长行顿了顿，打量起了人，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好像大受打击的少年，他的眸底酝酿着什么，轻声说道：“我希望，这个赌约，你能赢。”

他其实不喜欢谈没有明确筹码没有足够把握的生意，但是……

姜长行看着洛共郎微微抬起头，眼眸晶亮地盯着自己，他的心好像被谁塞进了一大团蓬松的棉花，缓缓移开目光，想道，小孩子需要些鼓励和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