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初是以为你心底纯真,对那个所谓的明郎还心存幻想,现在回想起,应当不是吧,你只是以为还能靠着他生存,没想到最后他陷害了你。”
芙鹅嘴角的笑意被抹平,整张脸刹得发白。
“贺府,我想也不是你选择的,而是他们选择了你。”
“你觉得是个复仇的机会,也甘愿如此,对吗?”
悯现脑中复盘所有的一切,全都串成了一条线:“当初我让顾遂景救你,贺府应当知晓吧,所以贺林周才会选你跟在他身后,并在除夕宴会时主动露面,为的就是让我起疑对吗?”
芙鹅脸色发白,怔愣地看着悯现。
“你深夜前来,不是你独自逃出,而是他们恩准了的对吗?”
“我真是急了,你发抖你害怕,也不是因为贺林渊会发现,你是害怕我察觉,害怕你完不成任务,对吗?”
悯现眼中微微闪着泪光:“芙鹅,你可曾记得,我帮过你。”
“我记得。”芙鹅矗立在一方,“可我活都活不成,又该怎么报恩呢。”
芙鹅轻哼一声:“菟丝花,就是依托于别人又要害人性命的花吗?那又有什么错,它只是想活下去罢了。”
“丽姨是叫我学第一支舞的人,从小她就告诉我,我学舞,不是为自己跳的,而是为别人跳的,是讨生活讨银子的工具,我只是想活下去,我有错吗?”
芙鹅猛地站起来,声音变得又细又尖:“我问你,你在死水里面奄奄一息,前方又一块浮木,你不会扯过来,你不会想要活着吗?”
“可活着的方式不止有一种,我给你机会,不是吗?”
芙鹅的表情变得僵硬,心如止水:“可我只会一种。”
“我没有良心,我知道了,但芙鹅刚刚也救过夫人一次,就当扯平了。”
悯现摇了摇头:“你救我也不是为了报恩,你是害怕贺家再找上你。”
“你说我没良心,你瞧,其实你也没心。”芙鹅顿了顿,又道:“我之前全都是被迫而为,不管你信不信,这次,我是真心想要救你。”
悯现继续摇头,突然前方传来了声响,应当是转运仓前方,好像是在呼喊姜扶摇。
悯现猛得起身,往前方奔跑。将芙鹅抛弃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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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还没有消,悯现绕了一个圈,返回到粮仓的前方,躲进草丛中查看。
此时南暻翊才疾驰而来,他大喊:“阿摇,阿摇……”
在抵达转运仓前迅速下马,而后将披风披在身前就迅速钻入仓内。
没一会,南暻翊便披着火,将姜扶摇抱了出来。
悯现不禁苦笑,自己筹谋几月,最后仇人未算计到,反而还为他做了嫁衣,让姜扶摇再记上他几分。
南暻翊怀中的姜扶摇奄奄一息,在不断的呼喊中也未能醒来。
南暻翊着急地呼喊她:“阿摇,阿摇,醒醒,我来了,醒醒……”
姜扶摇闭上眼睛,但是耳朵却听得见,她慢慢睁开眼睛,眼球开始四处打转,似乎还未清醒过来。
余光瞧见红色的火焰,让她慢慢唤醒记忆。
她对上眼前焦急的视线,轻轻笑出声,手往上抬,抚摸南暻翊的脸颊。
南暻翊也赶忙用手盖住扶摇的手,脸颊在她手心里面蹭,口中呢喃道:“是我的错,阿摇,是我的错。”
姜扶摇的声音很微弱,南暻翊只能凑到她嘴边去听:“我没有怪你,是我担忧你,是我要来的。”
“这边好冷啊,你带我回家好不好。”
南暻翊点头,抱起姜扶摇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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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衬出了他们的温情,悯现却在暗处独自哀伤。
月光知晓她的悲伤,陪伴在她身后。夜色笼罩住她的悲凉,直至天亮才被迫下岗。
天亮了,一切都掩盖不住了,她必须自己往前走了。
她没有马,只能一步一步走,比别人慢也比别人难。
悯现这一路,一边苦一边笑。
幸运的是姜扶摇还活着,她没有害死自己,可可笑的却是,救他的人竟然是一心筹谋的仇敌。
可笑又可悲。
她一步一步走到顾府。
她现在失魂落魄的,凌乱得不成样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向杪秋他们交代。
悯现走到了顾府门前,门不是敞开的,是紧紧关闭上的。
并且门上写着大大的一个封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