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顾遂景点头,“他私蓄兵甲,私铸军器,是罪加一等。”
悯现便又道:“太子可随时割掉藤曼,不脏自己的手,可李知州不行,他占据一方势力,加征私敛,这些都是板上钉钉的事。”
悯现想了想,又道:“太子他得罪不起,可将军你不一样。”
“拼死拦住你,是因为顾家势单力薄,只你一人,虽有封号在手,但只要太子配合诬陷挑拨,那便是你冤枉入狱。”
顾遂景听后回:“是……”
“所以我们处在弱势,无论如何都要被治罪。”
“我私自离京本就要受罚。”
悯现突然想到什么,摇头道:“你不能杀他。”
“待回京城,你为隐瞒罪责杀害李知州的谣言,定会传遍京城。”
“到时,他拼死反抗倒是成了忠臣,还落得一美名。”
顾遂景握住缰绳,晃晃悠悠地往前走,边走边说:“自然也不能从了他。”
悯现点头,勾起唇角道:“将军自是不会与他同流合污。”
“滁州设知州掌握实权,又怕滥用职权,形成割据势力,便又设立通判。”
“李知州如此嚣张,为何刘通判没有作为?”
顾遂景望向前方,接着悯现的话:“把柄在手,便无奈妥协。”
“把柄?那便是依罗姑娘了。”
“或许。”
街道空旷,悯现脑中却涌现了很多,一个一个碎片像是珠子一样,被串联在一起,悯现清楚了。
她转头望向顾遂景,有些激动和欣喜,鼻尖直接撞向了他下巴。
马儿再度被叫了停。
悯现自知自己失了礼,便自觉向前移动,才同顾遂景说:“走吧,有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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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抵达城门前,不出所料城门口全都是握着剑的弓手所。
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他们两个,屈膝握牢,视线紧盯,蓄势待发,时刻等待着号令。
顾遂景见此情形,立刻将腰间的佩剑拔出,又顺势盖住悯现,让她靠在自己胸口。
悯现察觉到动作,转头看他,表情显出疑问。
“你待好了。”
悯现轻微摇晃着头:“不行。”
“我待会趁机溜出去,要去寻依罗。”
顾遂景眼中流转,透出悯现的模样,看着她笃定的神情,才妥协道:“万事小心。”
两人眼神交流,确认完行动与计划,李知州也带人到达他们后方。
四方围堵,定然斗得你死我活,死伤无数。
顾遂景握住缰绳,让马绕了一圈,马尾跟着甩向身后。
两人面对李知州,此时他也骑着马,被一群士兵包围住。
人多势众,李知州自然嚣张跋扈,于他而言此战必胜:“顾将军,束手就擒吧,我并不想鱼死网破。”
顾遂景如磐石般屹立不动,也不愿再同烂人多费口舌。
他不说,悯现倒是想讥讽两句:“李大人,未免也太大动干戈了吧,就如此害怕?”
李知州哼了一声:“如若不是你们干涉,我会到这个地步吗?”
“我女儿知乐你们放跑了,我不该找你们吗?”说着,便将衣袖中的发簪丢到地上。
悯现低头看,十分熟悉,是当时李知乐出嫁时头上戴的。
倒是有模有样,理由都已找好,恐怕顾遂景死在滁州的消息已经赶往京城了。
悯现嗤笑:“李大人所为何事?所求何物?谁人不知呢?”
“若真为家中令媛讨公道,我悯现定然跪下赔罪。”
“若为箱中之物,若胆天子降罪,若敢以身犯法,自然是罪不容诛的。”
李知州的拳头握得越来越紧,眉底的怒色越来越重,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心中怒火难以平息:“行,好言相劝悯姑娘不听,那便莫怪我不客气了。”
说着,便抬手,示意底下弓手进攻。
而顾遂景将缰绳递给悯现,便下马站在悯现身下,握住剑柄,抬起对准李知州,顺道提醒悯现小心。
悯现点头,随即观察四周,判断何处可走。
就在兵刃相接这时,一人叫了停。
“父亲!”
李知乐从城门外移步进入,身后跟随着宋季奏。
此刻,她换了一身着装,相较婚服更加轻便,也更加素雅,一身水墨衣裙,腰间随意束起衣带,发饰便更加简单,只一木头发簪挽起。
虽穿着简朴,但样貌却宛如换了个人,不再似红轿中的提线木偶,那么忧愁,更像是萧洒人间的自在侠客,从容且舒坦。
就这一声,便吸引了绝大部分人的注意。
悯现不可思议地盯着她,完全没意料到她还会回来。
只见她走到悯现跟前同她点头示意,又见她站在悯现前方,抬手阻挡。
随后听她道:“父亲,全是我一人主意,切勿伤及无辜。”
“放悯姑娘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