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我们去见刘通判。”顾遂景不徘徊,直说。
依罗也并未推脱,抬手道:“请。”
途中,四人也并非无言,反而相谈甚欢。
泽漆早已自行和解,好奇打探道:“你为何要帮知县之女?”
悯现也补充:“应当是你自己的主意,她看上去并不知情。”
“知不知道有那么重要吗?”依罗回,“只要能帮上忙,便是还了个人情。”
“说实话,我并不确定,你们真的会去帮她。”
依罗继续说,低着头含着笑,似乎想起什么欢喜事,继续说:“她曾帮过我,四年前,当时何益进京赶考,却身无分文,而那时我,身上也只剩十几文,还要为我爹治病,他的胳膊是旧疾了。”
“当初他都准备放弃了,幸好,李知乐愿意帮他,当初她助他进京,现如今也算是帮她出城,还了当初的恩情了。”
依罗低着头,有些惭愧:“当然,我只是指了指路,不算真的帮。”
“若非你,我们也寻不到哪处去,只是,我们可无缘无故跑了这一趟,被你利用了。“悯现瞧着她说。
”那姑娘想要什么,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
”那便先欠着吧。“
”姑娘是在逗我吗?"依罗盯着她问。
“何必那么生疏,我姓悯,单名一个现。”
依罗去瞧悯现身边的二位:“那他们二位呢。”
悯现豁然一笑,开始瞎编乱造:“左边的是我兄长,称为悯王,右边的是我舍弟,称悯见。”
依罗笑笑不说话。
顾遂景嘴角翘起一个很淡的弧度,转瞬即逝。
泽漆眼球翻上了天。
“所以,这位何公子,与你是什么关系,竟让你如此费心。”
“费心谈不上,他是我邻家哥哥,幼时父亲被抓,身边无可靠之人,便是他照顾的我。”
“后来,他入京之前,许诺中状元后,来娶我。”
“三书六礼,明媒正娶。”
泽漆在旁不经怀疑:“四年未曾回来,确定不是在京中逍遥快活了?”
依罗摇了摇头,本以为是不相信,结果她说:“我并不在意,他来娶我,是福星临门,他不来,对我也没有坏处,顶多真心被辜负。”
“不过于我而言,真心没有一碗粥值钱。”
依罗停下,指向前方:“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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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判的屋子很简陋,土黄的泥巴附着在墙壁上,应是墙面有裂缝,后缝补上去的,屋顶是乌黑瓦片,虽比茅草屋好多了,但依旧遮不了风,一个不注意,瓦片便一个一个往下掉。
前厅更加简洁,入眼只有一个四方桌子和一长凳,桌子还缺了个脚,用几本书支起维持平衡。
屋内唯一的光源,便是门旁的两面窗户,夜晚也只靠桌上那独根烛火。
他们见过知县屋子的宽敞,瞧过李知乐的嫁妆,差距竟然如此悬殊。
依罗让他们稍作等待,便去里屋,将刘通判扶了出来。
一身布衣,其中一只衣袖空荡荡,飘在空中,他眼神似乎也不太好了,凑近去瞧悯现三人。
瞧见顾遂景时,停了停,盯着他道:“你来了。”
依罗在旁解释:“我爹眼神不好,应当认错了。”
说着,便将他扶到长凳上,又在耳边嘱咐了几句,便离开,独留下他们。
悯现又试探问:“刘通判当过兵?”
“脸上手上都是刀痕。”
刘通判点头:“十八年前,上过战场,冲到过前线去。”
“那十八年前,为何会战败,通判可详细说来?”
仅剩的那只手,轻轻敲击桌面,发出哒哒的响声,在狭小且空旷的屋中,格外明显。
悯现格外期盼,她希望快速解决,如果可以,愿明日就返程。
而顾遂景报剑而立,手紧握着剑柄。
就听他说:“南国人随多,但哪个是有胆量在战场上厮杀的?连刀都是第一次碰,自然敌不过匈奴,我就站在城墙上守着,看着国门一点一点被撞破。”
“人一个一个倒地,有的被巨石砸死,有的被车碾死,而有的被箭射死,我侥幸留了一条命。”
悯现盯着他,想要从中透出什么来,但他一直低着头。
“刘通判切莫再欺瞒了。”
“从实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