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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为民请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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悯月碾茶的手顿了下,细碎的沙沙声也停下,随即,声音又出现,只不过更加激烈。

“我当然不是个好人,可姐姐是呀。”

“我只是给现姐姐一个理由,一个即使让他身败名裂、万箭穿心、生不如死也不会让姐姐脏手的理由。”茶饼已捣碎成细末,放入茶罗筛滤,最后放入茶盏倒入少量沸水,已成。

悯月用手抵在茶托上,移到了悯现的面前,再说:“现姐姐,点茶可谓是最后一步,茶质是否优良,皆要看姐姐的了。”

“简单。”悯现持茶筅,手腕搅动,“他既然用一女子贞洁约束,那我便用男子德行规训他。”

产出的绵密泡沫,柔软细腻,面成奶白,附着在水面上,久久不脱落,是为绝佳好茶。

“那我便静静品茶。”

悯现摊开手:“你不做事?”

“要我干嘛。”

“钱。”

悯月瞥了她一眼,愤愤不平:“你让杪秋找闭玉取一贯罢了。”

悯现直白:“不够。”

“你不要太过分,钱多重要。”

“好看的戏,价格自然高,给还是不给?”

“给,去取便是。”

悯现笑得开朗:“多谢悯月妹妹了。”

悯月喝了一口,指桑骂槐:“这茶一般。”

悯现不顾她了,起身离开了。

……

舟中酒聚,灯火阑珊,悯阳已饮尽了壶中酒,一向以文人自居的悯兄,面对这景色,竟出不了诗句,成不了章,只得喝闷酒,解口舌烦闷。

旁的人冷嘲热讽:“悯兄,揭榜时我替你去看,免得误了你的时间,耽误你的仕途。”

而坐在正中的一位朗月清风,挺直腰板,直言不讳嗤之以鼻:“科举本是己身之事,归咎他人,是为心虚。”

“之安怎能如此直言不讳,到时伤了悯兄应当如何呀。”

裴之安鄙夷:“这船怎么行得如此快,硬是逼得我于这龌龊之人共处一船。”

“呼吸都如那试题一样困难,不,比试题更甚。”

“之安这比喻,当真好笑。”随即又假意宽慰悯阳,“悯兄,切莫与之安置气,过几日的文会策论,悯兄定然会大放异彩。”

“哼。”悯阳无言以对。

裴之安虚眯着眼,不可理喻,也跟着哼了一声。

还是不放过:“你的脸真如城墙一样厚.”

夜色暗沉,只有路灯照明,悯阳满脸通红,靠着围墙,拿着一壶酒,攀附着找寻回府的路。

凭着记忆,寻到悯家府邸,直接倚在石柱上,随后瘫倒在地,向里大喊:“悯月,给我出来,扶我进去。”

“快,扶我进去。”

“聋子,快扶我进去。”

先见着的还不是悯月,而是刚赶回来的悯现。

杪秋展开宣纸,上面的字干脆利落,内容有理有据:“小姐真是聪慧,若此番策论,真被夫子认可,那就真是为民请命。”

悯现瞧着悯阳,便立刻堵住杪秋的嘴:“杪秋你可莫要胡说,我这不过是写着玩,不能当事的。”

随后又提醒杪秋:“没见着悯阳少爷在这呢,还不去叫人,将少爷扶进去。”

悯现又将宣纸团起,当着面点了点,指示杪秋放好。

“你如何了。”悯现凑近问。

“哼。”悯阳脸别过去。

莫名其妙,悯现挥一挥衣袖离开了。

次日清早,杪秋喊叫:“策论不见了,我明明放在书案上的。”

而杪秋无动于衷:“真是个蠢材。”

.

李夫子召天下文人雅客,聚集李家后园,以山川流水做背景,找雅闲居士落笔墨,行文会策论。

文人可以时政、民声、治理各个方面撰写策论,凭借观点新颖,对策通行,论证严谨,字迹工整为依据,以此文人之间指点,辩论,提升技艺。

三柱香的时间,香灭,卷收。

鸟落在树上啼叫,泉水孜孜不倦奔流,时间一晃,文人皆停下笔。

待等笔墨干,才收卷。

李夫子坐在正中说道:“前几日,有一个人也想参与这此文会策论,说她查民情观民声,想为民请命。”

“那日,万千灯火中,我终是见着一个为百姓着想的人,并非朝中臣子,也并非文人墨客,而是一位女子。”

“她跪坐在我李家大门前,大喊‘民女要诉不公,彰正义。’”

“我问她‘你要作甚’,她回‘我要为民述不公。’”

“我又问她‘为何?’,她道‘若今日民女不来,来日又会有谁来,这世间总要有人做第一个,民女斗胆一试。’”

“我活在这世上已然几十载,见过为国留鲜血,为君谋计策,为己述冤屈,却未曾见过为民宣不公。”

“今日我才知道,她是监察御史之女悯现。”

“怜悯众生,不公浮现。”

“于是,便有了此番策论,字迹工整,文笔简洁,不拖泥带水,问题措施皆清晰明确,实为良策。”

.

所有文人的策论皆收好,放置李夫子的书案上:“那今日便看看,是否有人能够超过这一份。”

此时悯阳早在案台之下忐忑不安,衣襟被揉出褶皱,整个人颤抖着,不断抿着嘴角彰显着自己的心虚,直到斜眼看见熟悉的字迹,两步一跑想将自己那份策论销毁,可谁有能知,一只手揽在了他的前方。

“你这是要作甚?”是悯现。

她孑然一身,势气正盛,单凭一只手,便可阻挡罪孽。

飘摇的衣衫成了战袍,谁能阻挡。

悯阳想要越过,悯现再挡,当仁不让。

于是众多文人将他围住,这才停下。

李夫子问他:“悯学士的策论当真眼熟呀,与那一份良策真是如出一辙。”

悯阳反咬一口:“是前几日悯现盗取我的策论,是她,我…我铭记于心,满腹经纶,怎么会抄袭她…她的。”

其他文人可算是看不下去,纷纷斥责:“你可当真是会诬陷人,谁信啊。”

“之前还传来说闺阁女子误了他的仕途,可笑当真可笑。”

“满腹经纶,我看是才疏学浅吧。”

悯现盯着他道:“你说这是你写的,那我问你,你为何写?你是怎么写的?”

悯阳心虚,说话声都在发抖:“当然是为民啊,把百姓放在心中自然能写出。”

“你不知道,那我便来告诉你,众人可知南市西边,也有店铺,售卖的物品是东边的一半,他们的面容各个蜡黄,声音也因日日嘶喊而沙哑甚至有些发不出声音,却还是要费力喊叫,只为了拿到一文两文。”

“赚不到钱,因为根本卖不出去,租金也都交不了更何况赋税,我那时想,他们以什么为食,直到看见没有叶子树皮的树。”

“那应当如何?”下方文人询问。

“依我之见,作为南北之间的贯通,做货物交换,西边有一处江,名为西江,贯穿南北两市,但却因为水质差,因此荒废,若是可行,商铺便可变成交通枢纽。”

“南市北市所买商品有所差异,并且我常常看见有些商铺所需物品需得从北市购入,若水运当真行得通,将减少大量的人力财力。”

“而那些百姓也可离开那桎梏,或是有份稳定的收入。”

其中有一人率先叫好。

瞬时,其他人也称好:“这悯家嫡女当真聪慧。”

“都传悯家大小姐被鬼附了身,瞎说,这分明是神下了凡。”

“倒是这悯阳不想什么好人。”

“将他赶出去,莫让他污染了这纯净之地。”

“对,赶出去。”

“赶出去。”

.

一片混沌,李夫子突然问:“你为何来找我,怎么不去找你的父亲。”

“这世间,人各有色,有自私自利薄情寡义者,有贪赃枉法财迷心窍者,有荒淫无度贪花念酒者,同样也有大公无私为民请命者。”

“你觉得我心无偏私、舍己为公,是何处觉得?”

悯现往回想,因是上一世的事情了,只知道李夫子当初有一惊动朝堂的举动,却忘了是什么。

“光是夫子能认同我一女子的策论,便已然超越了许多。”

李夫子大笑:“我只认学术与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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