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我还从未见你饮过酒。可是不会？”

云书臣的眼睫颤了一下，应道：

“会的。从前在武殿的时候，和同僚在一起时会喝。”

“是跟武殿的人学的？”

“……不是。”云书臣垂下眸子，说：“十四五岁的时候，和兄长学的。”

“哦？这么小就学坏了？”南门述笑了，“我还一直当你是乖孩子。”

云书臣脸上有点发烫，轻声道：“没有那么乖。那个时候……有兄长在前面顶着，瞒着长辈的事也没少做，装得好没叫人发现过罢了。”

武林世家，对家里的小辈饮酒这种事管得不严。

明面上说是不许，但实际都会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不过分都不会管。何况……在小辈中他一向被认为是最规矩懂事的那个，没人觉得他会像其他男孩那样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做尽逾矩之事。

但实际上，那个年纪的孩子哪有真老实的。再乖巧懂事，跟同龄的男孩玩一玩也就什么都学会了。

南门述听罢，忍不住低笑了起来，说：“坏孩子。”

这句“坏孩子”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听得云书臣的耳朵烧红了起来。

这时，一盏小巧的酒杯递到了他的唇边。

“尝尝？”南门述将自己手中的酒杯递给他，揶揄道：“总不至于以前瞒着长辈，现在还要瞒着我。”

这不合规矩。

云书臣心脏颤了颤，心中闪过一个声音。

但……这是尊上给的，是尊上用过的……

云书臣眨了下眼睛，双手接过了，轻声道了句“谢尊上”，将精巧玉盏中的酒液一饮而尽。

他不敢细品，不敢给自己多想的余地，怕那人看出端倪。

酒液甘冽，却一路灼烧至了心底。

“这么急做什么。”南门述笑道，拿过他喝过的玉盏，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就着他刚刚喝过的位置，又斟了一杯。

慢慢饮尽。

每一口浅酌，都似是意有所指的品尝，莫名的，叫云书臣不敢直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