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22:34分。
街边零星路灯将道路照的昏亮,三个人影在灯光下被拉出长长的黑影,道路两边的银杏被微微轻风吹得扑簌簌响,片片叶子落了下来。
远处营业商店门已然关了大半,只剩街边小摊还在兢兢业业的等着人来。
匕首短刃在月白灯光照射下闪着寒光,接触到的前一秒男子手一紧收回了缚住俞霖的丝线。
匕首堪堪停在衣物布料前一公分,旋即就被拽了回去,匕首在空中极速回退快到出现了残影,沿途只留一长串银光稍纵即逝。
乔朝:“小老弟,再不收手,我只好动手了。”
世间万般皆有因果,人与人之间最甚。
男子面露迟疑,停止了丝线的侵蚀吸收,但并未放开,“你应也是同道中人,鬼本就不该存留人间,这是折磨,他该去他该去的地方。”
“还有,小娃娃,我辈分很大,是你爹辈的也说不准,尊重点。”男子慢悠悠补充道。
乔朝不听,匕首握在手中,抱臂:“那又如何?生前不能放肆,你咋死后还要强扭?老古板了,留下就留下呗。”
男子极为不认同,用教育晚辈的口气教育面前这口出胡言的小辈,“你师父是谁?没教过你吗?世存阴阳,强留是不会有好下场的,你说的轻巧,实践却万上加难,况且身负其职,理应执行。”
乔朝听的眉头微皱,这人才多大还教育上他了?他说能留那就是能留,这人多管什么闲事?
丝丝缕缕的星空线显出在空中微微飘飞,乔朝丢了平时那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动手还是你放人,我向来不欺负小孩,你自己选。”
男子:……
你才小孩,你全家都是小孩!
“不放,我将送他入地府,等待属于他的命运,这是我的职责。”
男子态度坚决,丝毫不退。
乔朝惋惜般叹了口气,“那么,抱歉了。”
乔朝偏头看向俞霖,“我不想要他的因,你去把他拿下吸收因,明白?”
“???”俞霖不明白,他明明知道自己打不过却说这番话,他什么意思?
浩瀚无垠,心中只留面对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震撼。
俞霖低头,根根星空般的丝线缠绕在身。
这线,紫色中参杂着颗颗星辰,被触碰一种空旷死寂的感知蔓延至大脑。
那望不到尽头的闪耀星空在脑海中一闪而逝再也捉摸不到。
但就那么一瞬便足以让人震撼。
谁都见过星星,但如此近距离之下,仿佛星空就在十米外,迎面而来的压迫感令人窒息。
他清晰的感觉到这人的实力极为强大,那弈逢呢?他为什么没有任何感知?
弈逢丝线缠绕之时他什么也没感觉到,若说有,那就是一片黑幕,什么也看不见,心中只有无尽的等待与渴望。
但他一直以为那是他自己的情绪,直到现在他才明白,那根本不是他的,而是——弈逢。
两者相比,这人的比弈逢的更具压迫力。
熟悉的炽热感涌上指节,五根红色丝线张牙舞爪的在空中飘动,似因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感到很兴奋与愉悦。
看起来一扯便断的丝线窜出被男子躲开插入地面将那一片的水泥地击出道道裂纹蔓延。
男子收回缠住黑色丝线的金线与之缠斗,周围地面裂纹逐渐增多,男子抽空看了眼远处的乔朝。
准确来说,以乔朝爆发的实力,控制俞霖这种半吊子一根线足以,但他为何缠了这般多的线?难不成还能被一个半吊子挣脱不成?
抓住这一瞬的空隙,一根红色丝线缠住了男子的衣服布料。
一股说不上的感觉涌入体内,俞霖怔然愣在原地,乔朝收回了丝线,同时男子的丝线也软了下去。
“让你乱讲话,我说能留就是能留。”
乔朝又换回了那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话语嚣张霸道让人听了好笑,但此时的男子听了却笑不出来也不敢小瞧。
因为他的因,刚刚就被面前这一副纨绔没礼貌的少年给抽了。
因的脱离让他短暂失神,但也清晰的明白他根本不是面前这少年的对手。
他如今已然二十有七,从十一岁便开始接触因果,十六年的解因结果加起来零零总总数不胜数,但他竟然被这人完全碾压——这合理吗?
这人看着也不过二十三、四的年纪,男子此时有些怀疑人生了。
等俞霖回神之时男子已然离开,刚睁眼的他就看到了箫璟遇近在咫尺的脸。
有多近?近到几乎只要在动一点他的鼻尖便能触碰到他的脸。
俞霖呼吸一滞,眨眨眼后退一步轻咳一声,“璟遇你、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箫璟遇摇了摇头。
俞霖想起什么压住心里的不自在,乔朝比弈逢更有压迫感,乔朝会不会知道萧璟遇灵魂变淡的原因?
俞霖看向乔朝原本的位置,没有人。
“你在找我?”声音就在耳边,俞霖转头,乔朝手中匕首正无聊的转着刀花,在灯光的照射下利刃闪着凌冽寒光。
见俞霖望过来要开口直接打断,手中匕首也不转了,“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不用问了。”
“电影院内,他。”乔朝指着箫璟遇,“也就是箫璟遇,实力不行还想控制比他还强的恶鬼神识,自然就被反噬灵魂受创喽。”
【你那天也在】。
几个血淋淋的大字出现,乔朝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箫璟遇,“你还没开口说过话吧。”
箫璟遇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但很快乔朝的话又响了起来,“我自然在,我无时不刻都在哦,小朋友,你懂我意思吗?”
箫璟遇被转移了思绪,他自然明白,乔朝从一开始找上他就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离开。
箫璟遇垂着眸,没在说话,额前的碎发垂落遮住了他的眼睛,没有人能看见他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