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与沉固安远合谋?”
“是也不是。父亲可知道清倌。”
“原来是男宠。”
“这么说来,他从前留恋花丛,都是掩饰。”柳仕明停滞了一瞬,随后迸发出大笑。
“好,太好了!”
“段枭血亲断绝只剩段子殷一个独苗,往后段家无嗣,便只能从我们柳家过继。”
“整个段家,还不是我们姓柳的说了算。”
“父亲说的是。最好是早点派人去接触,往后也不至于让沉家的人钻了空子。”
柳仕明不屑道:“那姓沉的不过是个男宠,还是个外人,怎么能与我们柳家相提并论。”
“父亲说的是,不过,以姑母和姑父对表哥的宠爱,只怕还要表哥自己拍板。”
柳仕明蹙了蹙眉。
确实...
柳卿言顿了顿,“我看,九堂弟就很合适,虽然在老宅,但与姑母最为亲近,改日接来便是。”
“好,为父相信你,定然能将此事做好。”
柳仕明一展笑颜,
不愧是他最器重的儿子。
心情颇为松快的站起身,轻轻推开窗,深吸了口清新的空气。
谅段家再怎么折腾,到头来,不还是要给柳家做嫁衣。
段枭不过是个靠着姻亲上位的下贱家伙,还真以为能和他平起平坐了。
可笑至极。
看着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孩子,这孩子不同于他的威严,多了几分俊美,通身天潢贵胄气派,在他眼中愈发顺眼。
不由抚上他的头,心中油然冒出一句话:吾儿有九五之姿。
另一边,浔阳宫。
虞椿龄猛地咳嗽了几声,差点背过气,“你怎么这么糊涂?盯梢的人说撤走就撤走。”
姜韫玉还是像从前那样,熟练地帮虞椿龄顺着气,“安远兄不会害我的。”
语气松快。
“防人之心不可无。”
姜韫玉笑道:“若是我真盯着了,发现没什么事,那才叫我无言以对安远兄呢。”
“我知道,你还是介意他和段兄的关系,觉得段兄终究是段家人吧。”
虞椿龄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我知道哥哥是关心我,但我有我自己的判断。”
“好,但愿是我错了。”
姜韫玉笑着伸出食指,轻推起他的唇角,试图推出个笑脸来。
“好哥哥,可别生气,笑一笑,十年少。”
“我还等着老了,寻一处乡下庄子同你一齐颐享天年呢。”
虞椿龄噗嗤一声笑了。
姜韫玉从前一副小大人的模样,真长大了倒是活回去了。
也知道他这是在说好话。
毕竟按自己这风烛残年似的活法,保不准不知哪天就要咽气,笑着笑着,竟尝出一丝苦涩。
他压下喉头的酸涩,“到时候你别带着你的儿孙欺负我这把老骨头。”
距离游街还有半日。
云岫南城正巧是五年一度的庙会,热闹非凡。
连一向不爱热闹的沉固安远想着替姜韫玉讨个好彩头,也出门了。
这不上街还好,一上街,左转碰上太子殿下,右转碰上雍王,一转头还能看见二公主三公主。
这哪是逛庙会,不知道的以为逛皇宫呢。
即便这帮皇室乔装打扮了一番,瞧上去并不打眼,但识货的仔细看看衣服料子,就知道不是凡品。
更别说身上那股区别于寻常百姓,衣食无忧的富贵感,叫人忍不住高看一眼。
他们乔装打扮归打扮,沉固安远可不能当做没看见。
“太子殿下。”
“雍王殿下。”
“三公主殿下。”
“嘘,叫我们小姐便是。”二公主崔幽阳顶着一张用灰抹得黑黢黢的脸,挤眉弄眼低声道。
一旁的三公主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四公主只是怯生生躲在两人身后。
“你们怎么来了?”太子看向三位公主的方向。
沉固安远这才意识到说错话了。
这,他这不是以为都是一伙的么。
默默闭上嘴,拽着快把牙笑掉的段子殷缩在一边,装鹌鹑。
崔幽阳瘪着嘴,三分委屈七分可怜,“大哥这话好不讲道理,你们能来,我和妹妹就不能来么。”
“这里人多眼杂的,你们三个姑娘家不安全。”雍王难得和太子统一战线。
“诶呀,二哥、大哥,你们会护着我们的吧。”崔幽阳亲昵地拉住雍王的胳膊左右晃悠撒娇。
“我会保护姐姐的。”一旁的三公主补充道。
“胡闹,你们几个小丫头谈什么保护?”
“大哥二哥,你们文韬武略,有你们二人在,我们还能出什么事?”崔永元小嘴抹了蜜似的,哄得两人直摇头。
“就是啊,不是还有我么。”段子殷也搭腔道。
“那可不行。”崔幽阳一口回绝。
又意味深长地看向段子殷身边的沉固安远,“你好好同段哥哥好好玩吧,不用管我们。”
察觉到众人不约而同的注视,沉固安远蓦然红了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