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家出了桩惊天动地的惨案。
一夜之间,整个尤府,除了幼子之外,其他人都因误食了酷似桑椹的毒果而亡。
前来吊唁的亲戚不计其数,当然,大多数都是稍微沾亲带故,就妄图从这幼子手中套走尤家家产的贪婪之辈。
“这孩子...说到底是个外头贱妾生的,是不是我们尤家的孩子都说不准呢,怎么能真把这么多的家业全给他。”
“你这话怎么说的?他入了祠堂,就是尤家的人。我是这孩子的三姑姨,在他还未经人事前,理应由我来照顾这孩子。”
“什么意思?论辈分,也该是我来照顾。”
“我呸!你压根是贪图尤家的家产!”
争吵之声,那位稚子,只是与世隔绝一般,坐在角落里,默不作声。
一片哄闹之中,丝毫没有人注意到,一张陌生的小脸,钻入了人群之中,丝滑的穿过人群,一屁股坐在了那位稚子尤沾巾的身旁。
他东看看,西看看,最后咧着与周围格格不入的笑容看向尤沾巾,“开心么?”
尤沾巾并没有理睬。
他继续道:“得手杀了这么多人,应该很开心吧。”
尤沾巾微不可查的蹙起了眉头,随后挪开了位置。
他步步紧逼,跟着挪动,“前几天,你去郊外摘毒果了吧。”
“听说,这尤家人只认你,不认你娘,甚至她病死,都不得出一分钱给她治病。”
尤沾巾终于看向他,眼底写满了提防,夹杂着一丝杀意。
而他丝毫不在意,反而十分兴奋地嬉笑起来,“干得好~放心,只有我看见了,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此刻终于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诶?你是谁家的孩子来着?”
“我?我是段知府家的。”他扬起头。
“哦...哦哦!”
不日,纸花烧了个七八成,葬礼也到了结束的时候,那些奔着尤家家产来的豺狼们,兴冲冲的来,又悻悻的走了。
“诶呀,怎么偏偏是那个扶不上墙的烂泥继承了尤家家产呢,真让人心痛!”
“啧,我看,用不了多久,尤家都让那家伙败光去。”
那位众人口中的“烂泥”是个名副其实的败家子,他原先的家业比起尤家有过之而无不及,前不久却沦落到上街乞讨。
听说尤家遭难、稚子当家,他立刻跟苍蝇似的扑上来,如今春风得意,已经摆起了主人架子,招呼着众人离开。
独独见到段枭,恭敬得跟见了菩萨似的。
“诶哟,真是辛苦段知府费心了!”没有段枭在其中运筹帷幄,这位置还真轮不到他坐。
段枭摆摆手,“举手之劳。”
一旁两个小孩也正咬着耳朵。
段子殷紧挨着尤沾巾的耳朵笑道:“你特地选中他继承尤家家产,就是为了让尤家彻底败光,永无翻身之日,挺机灵么。”
尤沾巾倒是没否认。
“可尤家败光了,你怎么办呢?”
尤沾巾依旧没开口。
“不过,你也没打算靠尤家吧。”
段子殷一顿,注视着尤沾巾的眼睛,哈哈大笑起来,“瞧你的眼神。怎么?你也要拿毒果毒死我么?”
“你也太不知好歹了吧,我可是帮了你。”
“才不是。”尤沾巾打断了他,瞪着他,“你只是觉得好玩。”
段子殷眨巴眨巴眼,随后“噗嗤”一声笑出来,丝毫没有被戳穿的心虚,“你要来我家玩么?”
难以理解。
天底下竟然会有父母不问缘由,仅凭孩子好恶,不惜倾其所有,帮着一个不相干的孩子斡旋。
段子殷这副疯癫的模样,段家父母绝对要负一半以上的责任。
秋高气爽。
段子殷一见尤沾巾来了,放下手里逗弄的鸟,兴冲冲的迎了上去,“诶,这里头装的什么?”
他紧盯着尤沾巾腰间别着的葫芦。
“米酒而已。”尤沾巾退了半步。
“我尝尝。”段子殷不由分说,抢过了葫芦,打开木塞,扬起头就要往嘴里灌。
眼看米酒马上要顺着杯口淌进喉咙,段子殷突然移开了葫芦,望着尤沾巾,闷笑两声,随后倾斜瓶身。
“哗啦啦”酒撒了一地。
不多时就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灼烧声。
“我不是尤家那些蠢货,这种毒,我可不会上当。”段子殷甚至“大度”的宽慰起尤沾巾来,“再想想别的法子吧。”
方才被抓包都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的尤沾巾,此刻蹙起眉头,像是吃了苍蝇似的。
段子殷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他捂着肚子,阵阵绞痛,看着原本在自己脸上的笑容转移至尤沾巾脸上,甚至挑衅似的挑了挑眉。
说毒也谈不上,不过是泻药挥发到空气中,而尤沾巾提前服下了解药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