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为什么那么说话?”
[他就这个德行,是他的人设。]系统理所当然地说:[你习惯就好。]
姜祝余:“……”
暮色渐浓,天边的晚霞由橘红转为暗紫。
城东的戏楼比想象中气派,两层高的木楼挂着大红灯笼,门口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谢玉岱包了个二楼的雅间,唤“清音阁”,她瞥了眼门牌上的三个字,心想这名字起得倒是文雅,可惜今晚她要听的可不是什么清音。
雅间不大,布置得精致。临窗的位置摆着两张椅子,中间是一张小几,上头搁着瓜果点心。
他在左边那张椅子坐下,姿态闲适,仿佛真是来听戏的。
姜祝余在他旁边坐下,屁股刚沾到椅子面,就听见隔壁开关门的声音,角儿登场了。
她心跳得厉害,只能不停地说话来掩饰自己的紧张。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场,哇!来了好多人。”
“嗯。”
“旁边这花插得可真好。”
“嗯。”
“楼下有人抱了只小狗,好可爱。”
“嗯。”
……
姜祝余讲得口干舌燥,随手拿了杯茶送进嘴里,“公子,你今天怎么不爱说话?”
谢玉岱侧头看她,目光幽深:“我在听你说。”
她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赶紧移开视线。好在此时楼下戏台上锣鼓声响,戏开场了。
是一出《牡丹亭》,杜丽娘在那里“原来姹紫嫣红开遍”,唱得婉转动人。姜祝余心不在焉地听着,竖起耳朵关注隔壁的动静。
不多时,隔壁有了动静。起初是压低了的说话声,听不清内容,只隐约能分辨出是女子的娇嗔和男子的低笑。
戏台上的杜丽娘还在唱,姜祝余的心跳开始加速,偷偷瞥了谢玉岱一眼,发现他正专注地看着楼下的戏台,仿若什么都没注意到。
然后,她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呻吟。
声音很小,如果不是刻意去听,几乎会被戏台上的唱腔盖过去。
她的脸腾地烧起来,尽管早有准备,真和谢玉岱一起听到这种声音,还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隔壁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女子的呻吟声越来越清晰,中间夹杂着男人粗重的喘息和几句不堪入耳的调情之语。
姜祝余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堵上,整个人端坐在椅子上,动也不敢动。她偷瞄身旁的谢玉岱,发现他依旧表情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许是戏台上的声音太大盖过隔壁,这样也好,她默默地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他忽然转过头来,目光直直地看向她。
“这出戏,”谢玉岱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倒是精彩。”
姜祝余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开,他听见了!
隔壁的叫声越来越高亢,伴着臀肉撞击胯骨的声音,令她坐立难安。
她垂着眼睛,盯着自己的裙摆,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偏偏谢玉岱还要火上浇油,他忽然倾身向前,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青丝恰好落在她的手上。
“姜大夫,”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根羽毛拂过鼓膜,“你不爱听?”
她的大脑彻底宕机,语无伦次地辩解:“不、不爱听,我不知道隔壁是这种情况。”
看着她这副模样,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什么隔壁?”谢玉岱明知顾问,“我说的是楼下这出《牡丹亭》。”他一副从容做派,气定神闲,甚至还拿起几上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姜祝余僵在原地,手指还维持着被他的发丝拂过的姿势,不敢动,也不敢收回。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恶劣的人?
“我们回去吧,”她几乎是弹起来的,声音发颤,带着明显的慌乱,“我、我突然想起来,院子里还晾着药材,今晚要收……”
她话还没说完,手腕就被攥住了。
“急什么。”他忽然站起身,动作行云流水,拉着她走了几步,将她抵在墙上。
这不是普通的墙,而是一堵分隔两个雅间的木板墙。隔壁还在继续,声音穿过薄薄的木板墙,变得格外清晰。
姜祝余的脸瞬间烧了起来,连带着耳后。
谢玉岱站在她面前,近得几乎要贴上她的身体。他一只手还握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撑在她头顶的墙上,将她整个人圈在狭小的空间里。
“姜大夫,”他低下头,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既然你不爱听楼下的那出戏,那我们听听隔壁的?”
“听墙根,非君子所为。”她结结巴巴,视线乱瞟,就是不敢看他。
他挑了挑眉,低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促狭。“我从未说过我是君子,还是姜大夫觉得,看秘戏图、读艳情话本,就是君子所为?”
“我、我那是为了研究、研究……”
“研究什么?”他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研究人体,还是研究房中术?”
“谢玉岱!”她压低声音喊他的名字,又羞又恼,“你——”
“嘘,别出声。”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几乎只剩下气音,“打扰到别人,可不道德。”
你这种听墙根的行为难道就很有道德吗?
她瞪着他,眼睛里写满了控诉。
谢玉岱读懂她的意思,唇角的笑意更深,却偏偏不说话,就静静地看着她,看她急、看她恼、看她敢怒不敢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