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得更低了，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你一直在喊我的名字，喊不要，喊……”

他顿了顿，唇角那一点弧度加深了，“谢玉岱，轻一点。”

她的脸腾地红了，红得发烫，“不、不可能……”

“不可能？”男人的手顺着她腰往上攀，攀上肋部，滑过手臂，落在她抓紧被子的手，陡然拉开。“那这些凌乱该作何解释？”

她的的呼吸乱了。

“姜祝余，”他喊她的名字，语调又轻又缓，“你知不知道，你喝醉之后，有多乖？让张嘴就张嘴，让伸手就伸手。”

谢玉岱的目光落在她的肚兜上，暗了暗，“让干……”话没说完，却不言而喻。

好感度不可能出错，一定是他在说谎，他就是想看她的笑话。

姜祝余鼓起勇气，对上他的视线。“你骗我，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我、我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除非……”

“除非你承认自己比针还要细！”话还没说完，她就闭着眼睛将被子扯过头顶，作鸵鸟状。

空气骤然凝固了。

被子蒙着头，她看不见谢玉岱的表情，但显然不用看都知道，他定然是被气疯了。

她咬了咬下嘴唇，心里全是懊恼：姜祝余啊姜祝余，嘴上便宜他占就占啰。你大人有大量，何必与他一般见识？这下好了吧，逞口舌之快，结果祸从口出。

“姜祝余，”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声音温柔得诡异，“你再说一次。”

被子被人往反方向拽，她死死攥着，指尖发白。最终，还是被一点一点地从她手里抽走。

谢玉岱欺身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太过直白，太过露骨。她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想扯过什么遮挡，手边却空空如也。

“针？”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尾音却微微上扬，带着点玩味的意味。

姜祝余眼瞧着男人慢条斯理地解开了外袍的系带，动作优雅。外袍被他随手扔在床尾，接着是中衣。

“你……”她的心咯噔一下，声音都在抖，“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姜大夫方才不是说我比针还要细吗？昨夜你醉了，没看清楚。”谢玉岱垂眼看她，唇角噙着笑，握住她的手不由分说地往下带。

“现在你清醒得很，”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危险的沙哑，“仔细感受感受。”

姜祝余的手触到什么，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整张脸烧得像煮熟了的虾。

“怎么不继续？”男人没放过她，凑到她耳边，热气喷洒在她耳廓，“是针，还是什么别的？”

她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床板里，羞愤交加。

“不说话？”他的唇似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耳垂，“姜大夫不是挺能说的，怎么现在哑巴了？”

她咬着唇，绝不开口。臭流氓真小气，嘴上半点不饶人。要不是为了回家，定会与他保持距离。

姜祝余趁着他不备，猛地推开他，扯过他的外袍往身上一裹，蚕蛹似的从床的另一侧滚下去。双脚落地还时踩到了过长的衣摆，整个人踉跄了两步，险些一头栽倒在地。

她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形，外袍从肩头滑落半边，露出里面藕荷色的肚兜带子。她咬着牙把外袍往上拽，闷头往门口冲。

谢玉岱手撑在床上，慢悠悠地坐起。他没有追，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狼狈模样，像猫逗老鼠。

“姜大夫这是要去哪儿？想让整个院子都知道你我，关系匪浅？”

那也比现在好，她色厉内荏地回头瞪他一眼。

量他这个端方君子也不敢衣衫不整地冲出去，她拉开门闩，拔腿就跑。

好不容易冲进自己屋里，姜祝余反手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心跳得厉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幸好这一路上都没有人，真要让别人看到她这副模样，给她几百张嘴都解释不清楚。

姜祝余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裹着的外袍，宽大的袖子垂到手背以下，衣摆拖在地上。他的味道萦绕在鼻端，整个人像是被他包裹着。

手心的触感挥之不去，她的脸又烫了起来。

“混蛋，”她扯下身上的外袍，狠狠往地上一摔，小声咒骂，“臭流氓，登徒子，死变态……”

越骂越气，越气越骂，最后她盯着地上的衣服，走上前对其踩了两脚，“让你欺负人！”

踩得用力，像是在踩谢玉岱本人。

发泄完心中的怒火，理智回归。姜祝余走到衣柜前，翻出自己的衣裳，一件一件往身上套。穿好衣裳后，她才觉得嗓子干得厉害，昨夜的酒劲还没完全过去，头脑发胀。

她走到桌边，拎起茶壶准备倒水。茶壶入手有些重量，她没在意，随手倒了一杯。

杯子送到唇边，她才愣住。

是醒酒汤，不烫不凉，刚好入口的温度，和谢玉岱之前嘱人送来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掐准了她会在这个时候跑回来？

姜祝余端着杯子，目光投向地面，月白色的布料上印上了几个灰扑扑的脚印，狼狈地躺在地上，惨不忍睹，正无声地控诉着她的暴行。

她蹲下身，挑起外袍的一角。上好的绸缎，竹叶暗纹的料子，一看就价值不菲。

她嘴角抽了抽：“应该洗得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