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祝余紧醋着眉,这算什么,把她当做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消遣?
那毒箭怎么没射死他!
她用力甩掉手中的车帘,忿忿地控诉:“统子,你说他是不是有病?”声音压得很低,怕被车外的莫界听见。
“分明是他强吻的我,亲完了倒像我欠他八百两银子似的,甩脸子就走,我欠他的?尽心尽责给他处理伤口,他倒好,得寸进尺,还把我的嘴唇咬破了。”
马车辘辘驶离医馆,晃晃悠悠。
“我都违心地说出那些话了,他还有什么不满足?”愤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难道、难道真要让我与他发生那话本里的戏码?”
系统汗颜:有没有可能,攻略者需要不违心呢?当然,这只是它的心里话,有些道理还是要宿主自己去悟。
姜祝余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两手迅速捂住。怎么办?她再怎么嘴硬也还是没能说服自己。
[宿主,友情提醒:下一个任务是共枕同眠。]
她愣住,随即想起可能发生的事,脸颊瞬时烧了起来,连耳根都泛着热意。
这么快?
[这还快?你看看其他限制文穿书者,哪个不是第一章就行周公之礼的?]
她脑海里却不自觉地浮现出他方才的眼神,含笑眼在逼近的瞬间褪去了所有温和,只剩下要将她整个人都拆吃入腹的侵略感。
想到这,她不由地打了个寒噤,莫名觉得心跳快了半拍,连呼吸都有些不稳。
入夜,姜祝余洗漱完,走到妆奁前坐下。
铜镜里映出她的脸,烛光摇曳,将她的轮廓照得忽明忽暗。她盯着镜中自己的下唇,那处破损在灯下格外显眼,结了薄薄一层暗红色的血痂,周围还微微肿着。
她忽然凑近铜镜,仔细端详。
这伤,怎么那么像上火?
念头冒出来时,姜祝余自己都愣了一下。她眨了眨眼,凑得更近些,借着烛光反复打量。
血痂的位置、红肿的范围,甚至连隐隐作痛的感觉……
“系统,你觉得这儿,像不像上火那次?”她指着自己的嘴唇问。
[有吗?好像是有一点。]
姜祝余脑子里飞速运转,“你说有没有可能,上次我以为的上火,实则是谢玉岱趁我睡着的时……”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系统没等她说完,便打断了她的猜想。
[当时谢家公子对你的好感度只有-70,怎么可能做这些偷香窃玉的事?况且,他若真做了此事,我怎么会不知道?你怎么会一点感觉都没有?]
对啊,她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系统见她沉思,继续道:[上次宿醉后,宿主怀疑谢家公子对你动心,最终被他狠狠羞辱。难道宿主还想重蹈覆辙?]
姜祝余低着头,默不作声。
它的话句句在理,那时候谢玉岱对她的好感度是负七十,一个恨她入骨的人,怎么可能对她做那种事?
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无奈:[宿主,还是不要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浪费精力,当前最重要的是下一个任务:共枕同眠。你需要思考的是如何完成这个任务,而不是纠结几个月前的“上火”。]
也许系统是对的,也许是她想多了。
她叹了口气,终于放弃思考这个问题,摇了摇头,起身往床边走。
窗外夜色渐深,伴着皎皎月光,沉入梦乡。
梦里,她被人蒙住双眼,感觉到有人在吻她,动作格外的温柔。他的舌尖细细地描摹着她的唇形,从唇角到唇珠,从上唇到下唇,一点一寸。
唇瓣被轻轻厮磨,她不知不觉地启唇,他也渐渐加重了力道,变得缠绵而深入。
这个吻很长,长得她几乎要溺毙在这片温柔乡里,直到他微微退开,低笑一声。
“换气。”他贴着她的唇说,声音哑得不像话。
这、这声音是谢玉岱!
姜祝余猛然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帐顶,窗外已经天光大亮,抬起手颤抖着捂住自己的脸。
她怎么会做这种梦?她用力摇了摇头,想把那些画面甩出脑海,可越是不让自己想,那些画面就越是清晰。
他的舌尖描摹她唇形的触感,耳鬓厮磨的感觉,他微微退开时的低笑。她浑身一颤,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闷闷的哀嚎。
噩梦!绝对是噩梦!
“姜大夫,你醒了吗?”一个梳着双髻的婢子身影伫立在门外。
姜祝余抬起头朝门外看去,头发蓬乱,“醒了,有什么事吗?”
“方才莫界大哥传话,说公子今要换药,让你在他卧房候着。”
能不能不去?她刚做了那种梦,有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谢玉岱。
“姜大夫?”门外的婢子等不到回应,又唤了声。
“我知道了。”她坐在床上,盯着面前的软枕发呆,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姜祝余磨磨蹭蹭地梳洗完毕,挑了盒颜色淡雅的口脂,在唇上薄薄涂了一层,将那破损被遮住了些,不仔细看的话,不太明显。
她深吸一口气,起身往外走。脸上视死如归,不知是去换药还是去赴刑场?
谢玉岱卧房前,房门半掩。
伸头一刀,缩头一刀发,再过段时间还要同床共枕,哪儿那么多的时间害羞?
她“啪”的一声将门推开,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