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进来。”
姜祝余有些迟疑,脚悬在半空。此时贸然闯入,会不会误事?
正犹豫间,书房的门从里面被拉开了。一位身着朝服、面容儒雅的中年官员走了出来,见到门外的姜祝余,目光在她脸上转了圈。眼中闪过一丝探究,随即恢复平静,对她微微颔首,便离去了。
书房内光线明亮,傅怀文端坐在书案后,正抬眼看着她。
姜祝余迈步而进,“王爷,我想回谢府。”
“理由。”他吐出两个字,言简意赅。
“谢长公子的病情似有反复,还有呕血之症,恐非寻常。我是他的大夫,既已知晓,便不能坐视不理。况且……”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外面流言纷纷,若是让人知道我在王府,别人会误以为是王爷掳走了我。”
这种刻意的表演,与灵动狡黠的她判若两人,傅怀文心头生出几分不悦。
“若是担心后者,大可不必。”他声音比方才沉,让人觉得周遭空气变凉了。
姜祝余被这话噎住。
确实,他一句话,甚至一个眼神,便足以决定无数人的去留生死。流言?于他而言不过是尘埃。
自己那点小心思,在他面前如同透明。
姜祝余脸上刻意维持的“体贴”瞬间挂不住,一丝真实的窘迫浮现出来。眼眸低垂,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衣角。
这些细微的变化,皆落在他眼中。
傅怀文看着她那副被拆穿后,有些无措又强自镇定的模样,心头那点因她刻意表演而生出的不悦,奇异地散去。
他语气和缓了些:“想回便回,让人备车,送你回去。”
横竖绑架她的谢家二公子已被敲打,下次再想动手,也会多掂量掂量。
姜祝余一愣,没想到他会答应得如此干脆,甚至主动安排车马。她本以为还要多费一番唇舌,或者他会提出什么条件。
她磨磨蹭蹭地退出书房,一步三回头。三五步的距离,愣是磨蹭了许久。
一点条件不提?
心头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救命之恩,还白吃白住,不需要自己回报些什么?
还是说,他有其他算计?
这种认知让她更加不安,姜祝余咬咬牙,猛地转过身,“王爷之前所中的‘情热之毒’,近来可有发作的迹象?”
她斟酌着词句,小心翼翼地询问:“或者说您与女子,呃……睡觉后,还有没有其他不适之处?”
姜祝余问得委婉,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她之前以为傅怀文掌握了解毒之法,才以她为饵试探谢家。可后来,她得知《妙手一百零八式》在谢玉岱手上,发现事情不是她想的那样。
情热之毒每月都会发作,可她只给了他一次药。剩下的几个月,他应该是通过男女交合,缓解了不适。
“王爷若寻到了那最重要的七星莲,我可以帮王爷制解药。”她的语气故作轻松。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住了。
他盯着她,眸色骤然深了下去,如同平静的海面突然掀起波涛。
“女子?”他重复着这个词,声音压得极低,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既视感。
姜祝余被他的反应吓得头皮发麻,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怎么了,哪冒犯到他?
“本王不曾有过其他女子,过去没有,现在——”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牢牢锁住她,“也没有。”
“那毒……”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他为何要向她解释,这和直接跟她说“他是处男”有什么区别。
他眯起眼,语气僵硬:“情热之毒如何缓解是本王的事,与你无关。”
说完,傅怀文不再看她,而是背对着她,身影挺直。
“来人,送她回谢府。”
姜祝余不敢再停留,也不敢再追问,匆匆行礼,几乎是逃难似的跑了出去。
直到坐在马车上,她才轻轻拍了拍自己嘴,“让你多嘴!他可是摄政王,是你能打听的吗?”
他不会觉得她是个很轻佻的人吧?没有啊,对比上一次,她已经问得很委婉了。
车轮轱辘转动。
不对,他为什么没有和苏瑟瑟在一起?
她无意识地攥紧了膝上的衣料,思绪纷扰。按着原文的脉络,此时的傅怀文早已成为苏瑟瑟的裙下之臣,床单都不知道滚了多少遍。
她穿进的可是一本以香艳露骨著称的限制文。傅怀文与谢玉岱同作为此书男配,本应相仿。
可他却说没有。
过去没有,现在也没有。
“姜姑娘,谢府到了。”车夫的话打断她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