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不知从哪里掏出干净纱布和小巧的药瓶,示意要为她处理腕上伤口。
“不用了,我回谢府自己……”
“让他处理。”傅怀文的声音淡淡传来,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姜祝余身体僵直,终究没再动。
再好的金疮药涂在伤口处也疼,她咬紧下唇,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硬生生将痛呼咽了回去。
此时,黑衣劲装的侍卫快步进入洞中,身上带着夜露与林间的寒气。
“王爷,属下办事不利,被、被人逃了去。”声音带着自责。
人跑了,意味着线索断了,也意味着对方很可能卷土重来,那她……岂不是首当其冲。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刚处理好的手腕传来一阵刺痛。
“知道了。”傅怀文这才重新将目光投向姜祝余。她脸色苍白,唇上被自己咬出了一排浅浅的牙印,眼神里是未散的惊悸和忧虑。
“怕了?”他忽然问。
姜祝余抬起眼帘,迎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怕?当然怕!她一遵纪守法的良好公民,怕这些不法分子不是正常的吗?
“那就别回谢府。”
这话看似随意,实则微妙。不回谢府,那回哪里?
不等她追问,傅怀文的目光已从她脸上移开,落在了洞内那具保持捂住裆部姿势的尸体上。
她看见他眼神里似乎多了点什么难以言喻的东西,好像是赞许?
其他人顺着王爷的目光也看向那具尸体,又飞快地瞥了眼脸色苍白的姜祝余,脸上满是敬畏。
“将此地清理干净,尸体送到大理寺,查明身份。”
“是。”侍卫领命,立刻指挥人手开始行动。
他抬脚朝洞外走去,姜祝余连忙跟上,“王爷,我去哪?”
傅怀文翻身上马,动作流畅利落。他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她,“你随本王回府,待此事查明,再作打算。”他说得自然而然,仿佛这是最顺理成章的选择。
既非询问,也非商量。
姜祝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拒绝?她有资格拒绝这位权势滔天的摄政王吗?恨,真想回到人人平等的世界。
她被人扶上马背,被牵着回王府。路上,她看着策马在前的玄色背影,满腹疑惑。
“原书中不乏傅怀文英雄救美的桥段,对象一直都是苏瑟瑟。不仅如此,英雄救美后面还有男人安抚,以房事转移注意力的情节。可我一个NPC,他怎么会亲自来救我?”姜祝余在脑海里抓住系统“拷问”。
[我也不知道。]
“我在谢府被抓,他怎么会知道?”
[我也不清楚。]
“一问三不知,金手指呢?上帝视角呢?要啥啥没有。”姜祝余恨不得钻进自己的脑子里掐系统脖子,虽然不知道它有没有脖子。
“我要你有何用?”
[你不敢问摄政王,就会欺负我这个无权无势、孤苦无依的穿书陪伴系统。]
姜祝余:“……”
[我看到你翻白眼了!]
“看到就对了,特意翻给你的。”
她正沉浸在与系统无声的“激烈交流”中,脸上不自觉露出懊恼、气闷、又带着点无计可施的生动表情。
没注意到的是,前方马背上的玄色身影,不知何时侧过了头,余光落在她脸上。
微微鼓起的腮帮,轻蹙的眉头,还有那转瞬即逝的灵动。傅怀文握着缰绳的手,几不可察地一紧,马的速度也在不知不觉中降了下来。
起初,他觉得她是个攀龙附凤的女人,想要借他上位;到后来,他发现她是个居心叵测的细作、愚笨可笑的棋子……
无论哪一种,都不足以让他多看她一眼。以他的能力,将她留在王府制作解药,易如反掌。只要姜祝余在王府一日,他就有信心保住她的性命。
所以,把她当作一颗投石问路的石子,是最合理的处置。
直到那位谢家长公子,开出了一个连他都舍不得拒绝的条件。
他既惊叹于谢玉岱的野心和魄力,又好奇姜祝余身上究竟有何吸引力,引得这位世代簪缨的谢府嫡子,不惜拿出巨大的代价来交换。
之后,傅怀文破例命人,将她在谢府里的一举一动,都尽数上报。
她清澈、脆弱,又带着股不肯轻易折断的韧劲儿。他依旧视她为棋子,只是不知从何时起,他对这枚棋子的关注,越来越多。
是以,暗哨传来“姜在宏园失踪,疑似遇险。”的消息时,他眼前浮现的,是那日微风拂过耳边的发丝,她蓦然回首的那张脸。
明知会暴露暗哨,他还是鬼使神差地放下更要紧的公务,亲自带人赶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