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祝余还想追问,门外传来轻叩声。
婢子端着醒酒汤进来,声音恭敬:“姜大夫你醒了,公子吩咐,让你醒了先用些汤药。”
“公子他?”
“公子在书房,”婢子放下东西,目光不经意扫过她的唇,又迅速垂下,“公子还说,让你用过汤药后去见他。”
婢子退下后,她捧着温热的醒酒汤,却一口也喝不下去,心跳得乱七八糟。
真的不喜欢,可她分明记得是他强势地撬开齿关、纠缠舌尖……
人长一张嘴,问清楚就好了。
她将醒酒汤饮尽,迅速穿戴整齐。铜镜中的女子面若桃花,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隐秘的期待。她用手抹了抹嘴唇,试图压下那过于鲜明的嫣红,却无济于事。
书房的门虚掩着。姜祝余深吸一口气,抬手轻叩。
“进。”
她推门而入。
书房内光线明亮,谢玉岱坐在宽大的书案后,正执笔写着什么,并未抬头。
“公子。”她依礼唤了一声,走到距书案几步远站定。
“汤药用过了?”他语气寻常得像是在问今日天气。
“嗯,多谢公子关心。”她的手指在袖中蜷缩,酝酿着该如何“旁敲侧击”。
他写完最后一竖,才搁下笔,“有什么事吗?”
谢玉岱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置于身前,一副倾听的姿态,似乎完全不记得是自己唤她前来。
心跳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她抬起眼看他。他神情是贯有的温和淡然,仿佛昨夜那个将她禁锢在怀中深吻的男人,只是她醉后荒诞的臆想。
姜祝余斟酌着开口:“昨夜……多谢公子照拂。我喝多了,如果有什么冒犯之处,还望公子海涵。”
她提起昨夜,语气带试探,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颜色浅淡的唇上。
男人唇角弯了一下,似乎带着点玩味:“冒犯?你指的是哪一部分?”
“我给公子敬酒……”她声音有些干涩,避开他灼人的视线,盯着他衣襟上的暗纹。
她本想来质问谢玉岱,怎么现在反倒像是他在审她。
“敬酒又何须我海涵?”他调侃到。
目光在她脸上逡巡,尤其是那双躲闪的眼睛和依然嫣红的唇。他就是要让她自述,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说明她昨日对他做了什么。
她不知哪来的勇气,抬起头,直直看向他,“昨夜我不该吻你,那、那公子又为何吻我?”重音放在了“又”字上,眼里带着豁出去的挑衅。
他眸光微动,忽然轻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所以呢?”
他不答反问,盯着她脸上那点自以为隐藏得很好,实则昭然若揭的心思。
“你莫非以为,我谢玉岱是什么坐怀不乱的圣人?”
姜祝余微怔。
“一个容貌尚可的女子,主动投怀送抱,献上香吻,”他语气平铺直叙,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酒香氤氲,温软在怀。我不过是个寻常男人,有正常的需求。这点,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他说得如此直白,反而让她想说的话全被噎在喉间。
谢玉岱起身走到她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往日的温和谦逊都消失不见。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你希望我如何回答?我心悦于你?对你情根深种?”
她一时语塞,他的话像盆冷水,将姜祝余从头淋到脚。
他目光掠过她红肿未消的唇,眸色似乎深了一瞬。谢玉岱垂下眼帘,掩去眸底深处连自己都未曾完全厘清的情愫。
“姜祝余,”他唤她的名字,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来者不拒或许谈不上,但顺势而为,尝些甜头,又有何不可?”
姜祝余双拳紧握,指节发白。原来在他眼里,她不过他懒得推拒的消遣?
他说的每个字,都像一个个巴掌,扇在她的脸上。不仅颜面扫地,还被人如此直白地羞辱。
她真想一拳狠狠砸在他的脸上,从小到大,她从未如此难堪!
他将她所有的反应尽收眼底,指腹缓缓摩挲她红肿的唇角,“你若是日后还想爬我的床,”他用力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就别抱那些不切实际的期待。”
他分明就是在故意折辱!-55的好感度在此时显得如此真实而刺骨。不是厌恶到极致,又怎会如此轻描淡写地,践踏一个女子的尊严。
姜祝余猛地甩开他的手,动作又快又狠,指甲在他手背上划出一道血痕。
房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她极力压抑的呼吸声。良久,她才将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咒骂,咽了回去。
最终,还是谢玉岱先移开了眼,退后一步。他负手背过身去,语气疏离:“看来是明白了。既无他事,便退下去吧。”
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他维持着站姿,许久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