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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脑中两个声音吵得不可开交,姜祝余用力甩头,像是要把那些烦人的念头都甩出去。
“他受罚跟我一点关系没有,我不过是身为医者担心伤患罢了。任何人受伤我都会担心的,OK?只不过这次恰好是他。”
对,就是这样。
“睡觉!”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梆子声敲过了二更、三更。
“烦死了!”她愤愤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命令自己,“睡觉,一切待明天再说。”
天色将明未明,院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以及压抑的咳嗽声。谢玉岱依旧风度翩翩,只是膝盖处沾了些污渍,步伐也不复平日从容,每步都走得有些蹒跚。
莫界守在那里,远远便看见一个颀长却略显僵硬身影。“公子!”他立刻快步迎上,伸手欲扶。
他抬手不着痕迹地避开,“无妨,”目光扫向药房方向,声音几不可闻:“她呢?”
“姜大夫……”莫界有些犹豫,“昨夜似乎睡得晚,此刻应还未醒。”
谢玉岱几不可察地颔首,没再追问。他迈步向自己房中走去,脚步尽量维持平稳,只是跨过门槛时,膝盖处传来剧痛,向前扑去。
几乎是同时,莫界扶住了他,“要不要让姜大夫来看一下。”
“不用,”他沉吟片刻,“若她问起,只说我在连夜处理族中庶务。这几日,也不必让她来请脉。”
“是。”莫界应下。
姜祝余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勉强合眼,未曾听见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和低咳。她揉着酸胀的额角坐起身,精神萎靡。
发了会儿呆,她才想起什么,迅速洗漱完毕,走到谢玉岱的房前。房门紧闭,窗也关得严实,着实看不出有没有人。
正纠结着,见有人从廊下走过。她眼睛一亮,连忙小声唤道:“莫界。”
他脚步一顿,看向姜祝余。
“公子回来了吗?”她小跑到他身边。
莫界点了点头。
“他怎么样?”姜祝余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是不是又被……”
他垂下眼,按照自家主子的吩咐答道:“公子处理族中庶务至深夜,这会儿才刚歇下。接下来几日会很忙,姜大夫若无急事,暂且不必来请脉。”
放假?
姜祝余喜笑颜开,随即又觉得有些不妥,慌忙收敛表情,故作严肃地点点头。“那我就不打扰公子歇息了。”
她转过身,脚步轻盈地走回自己的住处。昨夜就是她想太多,谢玉岱又没犯什么错,怎会被罚呢?
真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接下来几日,姜祝余难得清闲。
她先是把院里晾晒的药材细细翻拣了一遍,又收买了外院采购药材的小厮,夹带些话本小说回府。
偶尔路过谢玉岱房前,只见门窗紧闭,她便不再过去。
有钱有闲没活,是世间最完美的状态。姜祝余一边嗑瓜子一边捧着话本仔细研读,好不悠闲。
对她来说,穿进限制文里的唯一好处,就是连话本都是限制级的,有文字、有秘戏图,看得人津津有味。
若有人问起,她为什么不多翻翻《妙手一百零八式》,为接下来的挑战做准备?
拜托,她可是连期末月都要看限制文的人!这般清闲的日子,当然不能被知识玷污。
[你居然在看话本!一点都不关心剧情走向、不在意谢家公子、不好奇他为何会中“相思引”?]
系统的敦敦教诲,被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不关心、不在意、不好奇。”她扔下手中的瓜子皮,端起旁边的温茶呷了一口,眼神连半分都没离开话本。
“你不知道,这几天没有任务的压迫,没有烦人精的打扰,我日子过得有多舒坦。”
[他可是你的攻略对象,你至少尊重一下任务吧。]
……
一人一统有来有回,正斗得兴起时,门外传来叩门声。
“姜大夫,公子有请。”
“来了来了,等一下。”她扬声应到,心中那点悠闲劲儿瞬间散了。
姜祝余放下瓜子,拍拍手上的碎屑。她将桌上摊开的那几本《风流王爷俏狐仙》、《冷面书生带球跑》全塞进床底,还有那包没嗑完的五香瓜子。
外头站着的是莫界,她不清楚谢玉岱为何会突然唤她,只朝着莫界打听道:“可是公子身体有何不适?”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侧身让开路。
系统在她脑海里幽幽出声:[看吧,我就说人不能太悠闲,麻烦会自己找上门。]
姜祝余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回怼:“不悠闲麻烦也会找上门,再说他要是真有事,这几天能这么安静?”
穿过熟悉的廊道,来到谢玉岱房前。
几日紧闭的门窗此刻都开着,午后微暖的光斜斜照进来,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药香。
谢玉岱正坐在窗边的矮榻上,手中执着一卷书,膝上盖着薄毯,听见脚步声,并未抬眼。
几日不见,下颌线似乎更清晰了。
“公子找我?”她等了片刻,不见他开口,便主动出声。
他这才缓缓抬眼,“姜大夫这几日,过得很惬意。”
姜祝余心里咯噔一下,“托公子的福,能偷闲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