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引”催出的邪火如同附骨之疽,在寂静的环境与冷水的包裹下,变得愈发清晰与难耐。
方才马车里的一切,不受控地复现。她颈间细腻皮肤的触感、咬上他耳尖时的刺痛与温热……每一个细节都被无限放大,反复回味。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布满血丝。
谢玉岱厌恶这种失控,厌恶被药物驱使的感觉,更厌恶她眼中的恐惧与厌弃。
然而身体的反应比思想诚实,他垂眸,水面下的躁动昭然若揭。
原本随意搭在腿上的手,仿佛有自己的意志,缓缓握住,渐渐收紧。
水波轻晃,倒映出他脸上的痛楚。
动作起初还有些粗暴,仿佛在自我惩罚。但很快,记忆里曾经的画面开始变本加厉。
散乱的乌发贴着汗湿的颈窝;扯开的衣襟露出晃眼的白皙;娇嫩的皮肤因用力吮吸而留下的红梅;还有她无法自持时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呼吸逐渐粗重,混杂在水声与压抑的低喘中。他后脑抵着坚硬的桶壁,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
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他不愿沉沦,以刺痛对抗快感。可两种感觉奇异地交织,感知愈发清晰,一次一次侵袭着意志的边缘。
“姜、祝、余、”名字从齿缝间挤出,连他都分不清,这里面究竟是爱欲多一些,还是恨意多一些。
水波晃动的幅度变大,哗啦作响,盖过了愈发失控的喘息。
“公子,我把药送来了。”少女脚步声从门外传来,门被倏地打开。
“呃……”那一瞬间,谢玉岱的身体如弓弦般紧绷,一声压抑的闷哼从他喉间溢出。
姜祝余呆愣在原地,凝视着这位胸膛剧烈起伏的男人。
呼吸逐渐恢复平静,只剩下零星的药材在水面上浮浮沉沉。
他缓缓从水中抬起手,水珠顺着手臂线条滚落。在意识到这只骨节分明的手刚碰过什么后,她小脸通红。
“姜大夫想让所有人都看见此情此景?”
她恍若初醒,在这面红耳赤的氛围中,同手同脚地把门关上,表情尴尬。
不对,他都不害羞,她有什么好害羞的。她是医者,医者眼中没有男女之别。
嗯,没错。
“公、公子中了这‘相思引’,有、有这种行为是正常的。”她将视线强行从那只滴着水的手上挪开,脸上装作毫不在意。可结巴的语句,将她的心思透了个底朝天。
“身中‘相思引’之人在纾解后,不适会大大降低。”她背过身,将手中的药放在一旁的桌子上。“不过公子体弱,平日还是应当多平心静气些。如此妄动气血,于身体无益。”
身后传来水声轻响,是谢玉岱从浴桶中站起的声音。
“姜大夫倒是尽职尽责,”他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清冷,只是尾音里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把药拿过来。”
姜祝余手指收紧,深吸一口气,端着药慢慢转身。
他已披上一件中衣,衣带随便系着,露出大片肤色。水珠在衣料下蔓延,划过胸腹,没入松垮的衣带之下。
她端着药碗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努力让视线只聚焦于他的上半身。
他只是病患,不是男人。
姜祝余目光直直的,将药碗递过去,然指尖不可避免地相触,她像被烫到般缩回手。
“咳……”许是药汁苦涩,他轻咳一声,胸腔震动,本就松散的衣襟又滑开了许多。
她猛地转过身,语速快得像身后有鬼在追:“药已服下,我、我便不再打扰。”
“等等,扶我上床。”他说得缓慢,透着虚弱。“我现在没什么力气。”
这软骨散药效这么强吗?姜祝余咬了咬后槽牙,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既然如此,他怎还有力气干那种事?
她转过身,径直走到他跟前,依旧目不斜视。
高大的身影带着潮湿和水气压在肩上,最先传来的是微凉的衣料,其次是紧实的肌肉。姜祝余刻意偏头,半扶半架的将他拖进内室。
男人看似将大半重量倚靠上去,脚步却并不虚浮。
“姜大夫,”谢玉岱的气息近在咫尺,带着药味的微苦,“既说过医者眼中无男女,又何须这般如临大敌?”
“还是说,”他微微倾身,气息拂过她耳廓,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姜大夫其实……分得很清楚?”
她被直勾勾地盯着,甚至能清晰感受到他带着审视与玩味的目光。短短几步路,走得她背上沁出薄汗。
到了床沿,她刚要松手让他自己坐下。谢玉岱却像是真的脱力般,身体一沉,带着她一起跌向床铺。
“啊!”她低呼一声。
慌乱中,她用手撑住他两侧的床板,才避免整个人砸在他身上。可即使如此,两人之间的距离也已近得离谱,他滴水的发尾,正搭在她撑床的手背上,激起一阵战栗。
他仰躺在锦被上,衣襟早已散乱不堪,露出大片胸膛和紧实的腰腹。
她才看清,谢玉岱瘦而不柴。
他目光幽深地盯着姜祝余,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弧度更深了。
“姜大夫说的对,”他慢悠悠地开口,气息拂过她的额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