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祝余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呵,谢玉岱?我前脚刚偷了他贴身玉佩,后脚就投靠了摄政王。我现在的处境,接近他?他不亲自来取我小命,就已经是我祖坟冒青烟了。”她做了个伸脖吐舌的动作。
屋里又静下来。
忽然,门外传来温安福的声音:“姜姑娘,谢家的马车正停在府外……”
姜祝余闻言“噌”地一下从榻上弹起来,动作快得差点扭了腰。
阎王亲自来收她了?
[宿主!机会啊!咱能见到谢家长公子!] 系统反而兴奋地欢呼起来。
姜祝余手心冒汗,无心理会系统的叫唤,脚步虚浮的在屋里转了两圈。
温安福来报,说明傅怀文是知情的。以他的立场,定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才会放人。谢家又没有对傅怀文投毒,为何会派人来?难道谢家与摄政王达成了什么协议?
好烧脑啊!
老天奶为何要如此折磨一个破看文的读书人?
姜祝余调整好表情,强装镇定地打开门,“温总管,可知……王爷为何放我走?”
温安福垂着眼,态度谦逊却疏离:“王爷的心思,属下不敢揣测。”
不敢你个头!
姜祝余心里骂爹,面上却不动声色,“那烦请温总管带路。”
她跟在温安福身后,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穿过庭院,走向王府偏门,便能看见一辆雅致却不失华贵的马车停在门外,旁边站着几位面无表情的仆从。
众人身后,一人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他着天青色长袍,如一尊青瓷,腰间还坠着枚眼熟的玉佩。他侧着脸,日光勾勒出清隽的轮廓,气质温润,仿佛画中走出的翩翩公子。
是谢玉岱!
他似乎察觉到视线,缓缓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姜祝余身上时,微微一滞,随即绽开一个堪称温柔和煦的笑容。
“姜大夫,”他开口,声音清润悦耳,“许久未见,可还安好?”
姜祝余被他这声“姜大夫”叫得寒毛直竖,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在外人面前,谢玉岱总是装作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他越是这样,她越不敢想象人后会有怎样的一场“浩劫”等着她。
“公子——”
“姜大夫出门采买,却十几日不见踪影,”谢玉岱语气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真叫人忧心呐。”
他上前两步,两人间的距离拉近。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味道,令姜祝余想起往日种种,身子开始哆嗦。
她原以为自己拥有了金手指,就不会再害怕谢玉岱。可如今一见到他,不免让她开始自我怀疑,自己当真受得住他的怒火吗?
[宿主,你要撑住啊!晚些日子苏瑟瑟就要和谢家长公子相见了,你还要回去阻止他们限制级剧情的发展。]
任务失败会死,落到谢玉岱手上也会死,真可谓是前有狼,后有虎。姜祝余眼神慌乱地看向一旁的温安福,又飞快地瞥了一眼马车。
系统,我突然没有那么想回去了。实在不行,能活一天是一天?
“姜大夫为何一言不发?”谢玉岱笑容不变,眼神落在她脸上,仿佛在审视一件物品。他说着伸出手,似乎想拉她,动作自然亲昵。
可眼前的少女却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后退一步,躲开了他的手。
谢玉岱的手在空中顿了顿,缓缓收回,脸上的笑容彻底淡去。目光似有若无地扫向旁人,最后落回姜祝余脸上,眸子掠过一丝冰冷的锋芒。
“在外面待久了,莫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他语气轻柔,话里的意思却不容置疑。
你是我谢玉岱的随身大夫。
姜祝余僵在原地。
是啊,不管她再怎么跑,在外人看来,她就是谢家的人。原文中她也一直待在谢玉岱身边,又能跑的到哪里?
见姜祝余不再抵抗,他抬眼转身看向一直垂首不语的温安福,颔首道:“近些日子有劳王府照料。改日,谢某再登门拜谢王爷。”
温安福躬身:“公子言重了。”
马车内熏着谢玉岱常用的香,姜祝余上车时,他已安然坐在主位,闭目养神。
姜祝余缩在最靠边的角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恨不得能隐形。
马车缓缓驶动,车厢内安静得只剩下衣料摩擦的窸窣声。未知的恐惧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剑,欲落未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