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他咽了口唾沫,“我就是觉得他配不上你。”
“谁配得上?”顾青裴收回手,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弯了弯,“你吗?”
原炀的脑子轰地炸了。
顾青裴转过身去收拾桌上的论文,背影写满了“懒得理你”。原炀站在原地,胸口像塞了团棉花,又闷又胀。
他看着顾青裴弯腰时T恤下露出的那一小截腰,白得晃眼,还有腰窝。他想伸手去摸,手指动了动,又攥成拳头。
那天晚上原炀失眠到凌晨两点。
他翻来覆去,终于忍不住拿出手机给顾青裴发微信——他们就隔着一米宽的过道。
「你今天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对方秒回:「哪句」
原炀打字的手在抖:「就是我是不是配得上的那句」
顾青裴没回。
原炀把手机扣在胸口,心跳声大得像擂鼓。十分钟后,顾青裴的床帘被掀开一角,他在黑暗中看着原炀,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他半张脸上。
“你真想知道?”他的声音很轻。
原炀坐起来,动作太急差点翻下床。顾青裴伸手扶了他一把,掌心贴在他小臂上,烫得原炀一哆嗦。
“顾青裴。”原炀听见自己的声音哑得不像话,“你……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故意穿短裤,故意在我面前晃,故意……让我看见。”原炀越说越小声,最后几个字含在嘴里。
“故意什么?”顾青裴问。
原炀的嘴唇动了动,没能发出声音。
顾青裴彻底被他气无语了。
“对。”顾青裴说,“我就是故意的。”
顾青裴摘下眼镜,放在床头,然后抬起眼,没有镜片遮挡的视线直直地钉在原炀脸上,“你每天那副样子,盯着我的腿看,又摆出一副嫌恶的嘴脸,好像我穿什么都是为了勾引你。你觉得我有病,我还觉得你有病呢。”
原炀张了张嘴:“我没有——”
“没有?”顾青裴打断他,“你上个月把我的短裤从阳台收下来,叠好放进你衣柜最底层。你以为我没看见?”
原炀的脸刷地白了。
“然后第二天又趁我不在翻出来,重新晾回去。”顾青裴盯着他,“原炀,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正常?正常到可以一边嫌我伤风败俗,一边对着我的裤子xxxx?”
原炀的呼吸变得又粗又重,像一头被逼到墙角的困兽。
“所以对,”顾青裴重新靠回床头,把眼镜戴回去,恢复了他那副无懈可击的从容模样,“我故意穿给你看,故意在你面前晃。你以为你在烦我,其实是我在看你什么时候才能认清自己那点心思。”
他说完最后一个字,等着原炀的反应。按照他的预想,原炀应该暴跳如雷,骂他神经病,骂他恶心,然后摔门出去——最好摔得整栋楼都能听见,闹到辅导员那里,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申请换宿舍。一箭双雕。
原炀没有动。
三秒。五秒。十秒。
顾青裴微微皱眉。原炀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像某种夜间狩猎的动物,死死地锁着他,让他后背冒出一层薄汗。
“你说完了?”原炀开口了,声音哑得不像话。
顾青裴没接话。
“你说你故意恶心我,”原炀往前挪了一步,膝盖压上顾青裴的床垫,整张床立刻陷下去一块,“那你现在为什么要告诉我?”
顾青裴的瞳孔缩了缩。
“你想让我讨厌你,然后离你远点。”原炀又往前一步,整个人上了他的床,膝盖分开跪在他身体两侧,投下来的影子把顾青裴整个人罩住了,“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