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的落地灯幽幽亮着,暖黄色灯光包裹着沙发,和角落玩具遍地的猫咪活动区。
闪电刚刚还在懒洋洋地伸懒腰,这会儿却已经趴在窝里睡着了,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姜拾察觉此事后,再讲话时自动放轻声音:“既然那些研究所费尽心机想逃脱监管,”
他抓住重点继续道:“那么监管到什么程度才能让他们付出代价?”
林一品也放低声线,略微沙哑的声音竟显得磁性:
“非法勾当证据确凿的时候,GARD最好管。
如果证据太缺乏,连申请调查都要经过层层审核。哪怕流程三天内能走完,被怀疑的研究所也有充足时间转移实验体、销毁证据了。”
他补充道:“但是一般很难证据确凿。”
姜拾失望道:“此话怎讲?”
“举个例子,”
林一品指了指他,
“如果你答应了谢凡的条件,以拥有部分行动自由为补偿,配合对方进行基因实验,那么对方在整个过程中,一定会把关于曙光的一切隐瞒起来。”
“你可以定期在外面自由活动,但进出研究地点的路上,他们会遮蔽你所有的感官,研究你的途中也会遮蔽自己样貌,令你没抓不到把柄。”
姜拾听得大为震撼:“捂这么严实??”
林一品点头:
“何止。你进出那里时,绝不允许携带任何有信号的电子设备,哪怕带进去了,他们内部也有专门的屏蔽仪。”
说到这里,他不由喟叹:
“非法研究能安稳地存活到今天,而避开GARD的监管,绝对是将保密细节把控到了极致,所以哪怕你知道他真实身份,占据信息优势,想要拿到证据惩治他们也也很难。”
姜拾:“……”
好一个“极致把控”,在他看来更像是“极致龟缩”。
这可咋想招啊?
他的报复计划美则美矣,奈何道阻且长。
姜拾靠坐沙发之上,觉得今晚学到的挺多,脑子里堆积的知识点已经有点周转不开了。
而且刚刚话题一延展,还把他原本的计划带歪了。
关于要不要继续住在这里的事。
他确实担心谢凡会一直找林一品的麻烦,外加他跟林一品之间的关系,原则上不能再继续加深了,省得最后无法割舍。
根据对方刚刚的表述——如果剥离记忆是曙光威逼利诱不成后的最后选项,那他即使搬出去住一段时间,也是没有太大问题的。
而且他觉醒异能的事,林一品尚且不知,这估计也是低估自己的原因之一。
想清楚后,姜拾决定趁机坦白此事,于是开口:“……其实,哪怕真搬出去住,我也并非毫无自保之力。”
他将怀里抱了半天的没电平板甩到一旁,举起左手,操控电火花在指尖闪烁。
——这两天下来,他感觉自己对电流的操控程度,比一开始觉醒时稳了不少,许是用得越多,越有进步。
暖色的光线之下,少年指尖蓝紫色电流分外显眼,衬着他略显倔强的神色,画面居然很生动。
“——到时如果有人来找事或者跟踪,我就把他电走!”
他放着电,言辞凿凿,极有气势。
林一品看到少年指尖绽放的电火花,眼里闪过惊讶之色。但一想到这是对方为了搬出去住,而进行的展示,他目光随即又暗了暗。
“上次被绑架的时候出现的新能力吗?”他问。
姜拾闻声点头。
确认过后,林一品道:“那你要小心的,还要再加上一个[回声]。”
……那倒不用,姜拾心道,对方可不会喜欢只能干几个月的临时工。
但说肯定不能这样说,他只好道:“没关系的,谢凡当时跟他们协议过,在他得手或放弃我之前,[回声]不会在招募方面插手。”
俩机构本就利益相连,这理由合情合理,林一品并未起疑,片刻后轻叹一声:
“我有时候觉得,是不是因为我当初捡你时目的不纯,所以你才那么不想住在这里,不想看见我?”
面对男人忽然放软的、甚至有一点点低落的语气,姜拾当即一愣,扭头看向对方。
暖色灯光勾勒出对方优越的侧颜,眼睫低垂,薄唇轻抿,是种自我检讨的姿态,加上比先前瘦了一些,竟然透出一股落寞感。
不知为何,姜拾的心轻微地一揪,本能地想要哄哄对方。
而林一品再次发言:“没关系,我过两天就去研究所上班了,有个重要的新项目需要守着,可能不经常能回家。”
言外之意,这样就不会天天看到他了,也就不用急着走了。
姜拾当即感觉有点麻爪,他虽想离开,却并没有不想见对方的意思,急忙道:“你误会了,我不是讨厌见你……”
林一品侧过头看他,目光幽深平静。
“我只是……”
“担心添麻烦?”林一品打断接话道,“那就更不必。”
他语气轻缓且认真:“……既然当初敢把你捡回来,就不会怕所谓的负担。”
“相反,对住在这里的事,你也不用觉得有负担,就当是……之前瞒着你事情的补偿。”
说到这,他复又垂眸,姿态放低,真诚无比。
“……”
姜拾拗不过他,又不想再加深“自己讨厌对方”的误会,只好不再提必须离开的事。
好在对方说接下来要沉迷工作不常回家,谢凡的黑手应该很难伸进别的研究所,而他忧心的“关系问题”也会淡化很多。
姜拾心下稍定,不再抗拒此事,毕竟林一品的别墅,安全确实到位,他这些天也住的比较习惯了。
他心态调整过来,看到桌上那堆“收获”,忽然起了玩笑的心思,顺势拿起那张五块的彩钞,递给林一品:
“来,交下房租加电费,不知道五块够吗?”
见状,林一品翘起嘴角接过纸钞,对着落地灯作势辨认真伪,确认无误后收起道:
“够的,还可以额外给闪电买几个罐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