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匠心钻研:高精度义体与古董电器维修,用双手连接时代》
他拖动视频画面,将手机举至眼前,跟实物店铺对比了下:
泛黄的门头、杂乱的摆设,各种老旧电器和废旧生物义体堆在门口,散发出金属混合机油的复杂气味。
完全一致。姜拾满意地收起手机,抬脚迈进店内。
“老板在吗!诚心出物!”他摘掉口罩,开门见山。
店铺里布局复杂,不见人影。老物件东一堆西一堆摞得老高,只留下窄长过道以供落脚。
一道洪亮的声音从层层遮挡物后面传来:
“你稍微一坐!马上忙完了别急!”
姜拾:?
哪里的口音?有点亲切。
让坐下等?他看了看四周:横七竖八摆放的电器跟看不懂的物件,奇形怪状的棱角朝四面八方支楞着,显然在哪里落座就会在哪里被扎成筛子。
除了柜台里的旧皮椅,是这地盘唯一属于屁股的快乐老家。
姜拾:“……”
他站得笔直,朝里面喊道:“好嘞!”
两分钟后,老板从曲折幽径中走来,身形高大,带着护目镜,络腮胡瞩目。他抖了抖满是油污的斑驳外套,人未到声先至:
“你要出货?啥货啊?”
随后抬头,看见姜拾年纪轻轻一个人站在门口,外形独特眼神澄澈,语气顿时一变:“你是……”
他目光扫过姜拾被遮起的脖颈,皱了皱眉,挤进柜台往椅子上一坐,拿起抹布擦了擦手,表情略显怪异,像是觉得他不靠谱。
也可能根据长相把他当造物了。姜拾不想交易没开始就告吹,主动伸手拉下拉链,露出空荡荡的脖子,跟老板对视。
不料对方看他的目光仍存怀疑。
姜拾挑眉,又想到别的原因:一般对古董电器懂行、过来倒卖货品的,中老年人居多,他这个年纪过来卖货,被怀疑捣乱也很正常。
老板下一秒果然开口问他,目光微妙:“你刷过我的视频?”
姜拾点头:“招聘视频。”
不知怎的,此话一出口,姜拾感觉对方松了口气,随后吊儿郎当地往后一仰,朝他勾勾手:
“不来应聘,来卖货?也行,好货歹货拿出来验验。可别路上捡个老破烂儿,就来俺老胡这里碰运气。”
老胡满嘴跑火车,对少年的货毫无期待,混不在意。
谁料下一秒,对方竟从包里掏出一款上世纪的名牌稀有型号收音机,摆在脏污的柜台上,一脸懵懂地问他:
“这个收吗?值多少?”
老胡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一共就经手过一件这个型号的货,当时卖了十几万信用点,成色还没有少年这个好!
下一秒,姜拾按下收音机开关,滋啦一声,流畅的电流声沙沙地响起。
老胡倒吸一口凉气,向后仰靠在破皮椅上,报价的嘴立刻改了数值:
“二十五万,一口价。”
这回姜拾眼睛也睁大了:“夺少??”
老胡咬牙:“二十八万!底价了。我倒卖也挣不了几个钱,跟你有眼缘才出这个价的!”
姜拾脑子懵懵的:他来之前简单在网上看过科普,古董收音机价格区间一般在八千到两万之间。
怎么老板开口就是二十几万?计价单位是欢乐豆吗??
老胡见少年神色莫测,刚刚激动的心情也渐渐平复下来,躬身皱眉,将收音机往他那边推了推:
“小朋友,你这不会是偷拿家里大人的东西出来倒卖吧?我提醒你一句,这属于传家宝级别了,违背原则的事儿,可别找老胡我接盘啊。”
姜拾回过神来,坚定地将东西推回去:“不是偷的。”
是他正儿八经修出来的!
又调出手机上林一品的收款账户,面向老板:“请放心打钱。”
姜拾表情坚定:他来都来了,怎可走空?
而且此番变现特别重要,一来能兑现先前赚钱养自己、养闪电的承诺,二来能为后续行动搞点资金支撑。
觊觎他的研究所是个庞然大物,他不从对方的安排,后面一定有其他手段等着自己,什么“不逼迫你做决定”,哄人上钩的鬼话罢了,他可不像从前那么单纯,说啥信啥了。
甚至现在想起林一品先前哄得自己团团转的场景,他都有点想拿头撞地板,问问自己为何如此没出息。
总之,考虑到后续大概率还要应对研究所的骚扰,他需要一点金钱傍身。
对面老胡见他坚持,没再多问,送上门的好生意没有不做的道理,将码一扫,准备转账。
片刻后,账户没有任何动静。
姜拾看着屏幕上纹丝不动的余额,和屏幕后老胡尴尬的神情交映成辉。
对方挠挠头,放下手机宣布噩耗:
“店铺账户暂时被冻结了,银联查完转账记录才能解冻,要不我用个人终端先转你?一样的,不打折。”
姜拾:“……”
净要些他没有的东西!他现在是三无小僵尸,没有项圈,没有终端,没有身份。
纯黑户,谢邀。
长袖卫衣遮住了他空荡荡的手腕,姜拾静静地站在原地,略感心酸。
没有身份,有点寸步难行。但这事也不能告诉老板,要不找个理由先溜,后续等对方账户解冻了再说?只可惜他顶着紧巴巴的时间白跑一趟。
或者……
姜拾灵机一动,问道:“这附近还有其他收古董电器的地方吗?”
老板账户没被冻结的那种。
老胡一听,当即吹眉瞪眼,急得不行:
“别别别,别家哪有咱家实在?收物绝对市场高价,方圆百里你都找不到比我更有诚意的老板了!”
“唉……不终端转账也行!这样,我店铺账户估计明天就能解冻,你拿着收音机,外加这个,先走!”
老胡拉开侧面柜台的小抽屉,从最里面扒拉出一张紫色的长方纸片,一脸心痛地递给姜拾,
“绝版第二版联盟币,古董钞票,市场价也超过5k了,就当给你的收物定金!你明天再拿着东西过来,或者住这里也行,原价照收!”
老板这话很有诚意,姜拾也是第一次见这种精致的彩钞,感兴趣地多看了两眼,但又觉得对自己而言节省时间更重要,于是轻轻摇摇头。
正当他准备拒绝之际,老板的手机忽然响了,震天动地的摇滚乐响彻柜台。
老胡肉眼可见地不耐烦,本想伸手挂掉,但看见来电显示后,表情却忽然一变,当即拿着手机起身,一边往店铺深处走,一边口型示意姜拾:抱歉,回头再说。
原本被珍藏抽屉深处的古董钱币,就这样被无所谓地撂在柜台上,摆在姜拾眼前。
……啊?
见原本爱古董如命的老板撂下钱币和收音机走远,姜拾一时猜不透这通电话的分量。
看来对面的才是真爱。
他耸耸肩,不打算浪费时间再等,提起收音机离开前,顺手将联盟币推回小抽屉,防止被新来的顾客顺走。
然而转身之际,优异的听力让他捕捉到了空气里隐约飘来的声音:
“流浪造物……手环……明早取货……避开……”
姜拾脚步顿住。
老胡打完电话回来时,见银发少年仍乖巧地站在柜台前,桌上摆着那台收音机,但五元纸币已经不见了。
他立刻会意,爽朗一笑:
“既然收了定金,那就成交?小伙子你家离这远吗?是明天再来还是在店里凑活一晚?哎哟,我这可够乱的!”
很明显,店主并不很想他留宿在此,跟刚刚态度有所差别。姜拾觉得,或许跟明天的“流浪造物”“手环”交易有关。
他刚才也没听太明白,但捕捉到的关键词值得他留意且留下来。
不管是有关研究所行径的梦中片段,还是昨晚研究员和猎手肆意的违法行为,都证明了一件事情:存在与他境遇相似的同类。
只是不知数量,不知方位。
而“流浪造物”这个陌生但莫名亲切词语,或许能为他打开全新的视野,关乎后续的行动方向。
姜拾脑中迅速规划完毕,朝老胡摇摇头:“家很远,我想留在这。”
见对方皱眉,他迅速发动后招:
“不白住你地方,这个收音机是我修好的,如果你缺人手,或许我能帮得上忙。”
老胡当即眉头舒展,一拍大腿:
“那还说啥?我待会儿给你收拾个床铺,想住多久都行!来来来,你想修什么样的电器?工作台在里面,各种各样随便挑哈哈哈哈……”
姜拾表面淡定地一仰头:“带路。”
心里却给自己竖个大拇哥:计划通,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