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仄空间内,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暗含紧迫意味。
姜拾知道那是谁,他手机里没别的联系人。
无人理会。前面两个人不接也不挂,像是看笑话,也不知对林一品有什么意见。
但姜拾能感受到体内积沉的能量,正在自己有意识的调动中,逐渐苏醒、流动起来。
像是凝固的冰川,逐渐在加热中升温、沸腾,并缓缓流向全身。
很熟悉的能量。
姜拾眼睫颤动,感受到它们正在他的驱使下,主动吞噬细胞里令人难以动弹的药物。
三,二,一。
电话铃声自动挂断的瞬间,少年眼睛猛地睁开,橙色瞳孔深处,有靛蓝色电光一闪而过。
身体似乎能动了,但体内电流很不安分。
姜拾没有轻举妄动,维持着昏迷时的舒缓呼吸,将眼皮掀开一条缝,迅速扫视四周。
车内光线昏暗,两侧有霓虹灯迅速掠过车窗,不知距到达目的地还有多久。
后座就他一个,闪电窝在下方脚垫角落处,金绿色的眼睛透着野性和敌意,看向驾驶座方向。
透过前座椅背缝隙,姜拾瞥到那头扎眼的红毛,和旁边低调的、柔顺如雾的黑长直。
二人没察觉到异常,还在交谈:
“这单完活后,我要向老板申请加提成。”
女人道:“怎么?急着赎身?”
“对啊,”男人道,“这身体还不知道能活几年,早点退休,修复下基因,玩儿几年再死,多好。”
“……可别像老金,拖太久直接基因崩溃了,纯干活干了一辈子。”
男人一边开车,一边挠头,
“也别像阿纯,死在任务里。”
“出息,”女人淡淡道,“你惜命,老板没给你接过危险的活,像今天这种活,你再干十年也退不了休。”
“是啊,而且你拿大头嘛,大功臣,”男人手一摊,“我就是个添头,跟着跑跑腿。”
“……”
姜拾算是听懂了。
这两人是负责捕捉基因造物的基因造物。
造物何必为难造物?姜拾内心无语。
虽然刚刚梦中的记忆里,他本不该被改造。
且不说短时间里被绑架外加恢复部分记忆,对他心态造成的剧烈冲击。
当务之急,是想办法逼车停下,再找机会脱身。
毕竟真到了研究所的地盘,八成插翅难飞。
——那地方对付基因造物的手段,实在是一回想就令他恶寒的程度。
姜拾冷静地看向驾驶室——
女的在开车,男的在副驾。
根据方才的经历来看,男人速度很快,且擅长隐匿身形,负责“捕捉他”的环节。
而根据二人对话来看,女人大概率是追踪到自己的主谋,所以男人才会说她是“大功臣”、拿大头。
那么,之前花丛里奇怪的粘液痕迹,和把闪电引出小区的蛇蜕,也是她的手笔吧。
嗯,辅助型核心人物,和她的打手。
姜拾迅速整合信息、推出结论,几秒后,目光锁定在副驾驶,盯住那头碍眼的红毛。
——他只有一次出其不意的机会,令更有威胁者失去行动力,顺势逼迫女人停车!
汹涌的电流在体内蛰伏,等待倾巢而出。
从未调动它们进攻的姜拾有些紧张,不知其杀伤力是否足够。
如果无法一击解决男人,他后续就会很被动。
但是眼下,唯有一搏!
决定好进攻策略的姜拾,下一秒从后座翻身而起,动作迅速且灵活。
几乎同时,副驾的男人察觉到动静,立刻转头查看,却撞上迎面而来的一巴掌。
“噼啪——”
姜拾的手掌接触男人脸面的瞬间,一团剧烈的电火花炸响在狭窄的车内,令所有人短暂致盲了一秒。
车辆于行驶中摇晃了一下,女人反应很快地稳住方向盘,脚虚虚踩在刹车上,冷眼判断局势——
同伴被电得浑身剧震,眼白翻起,疑似失去意识。
而本该沉睡的任务目标,正生龙活虎地从座位缝隙中探出手,死死掐住男人脖颈,威胁意味极浓。
女人眯起眼睛,一转方向盘,将车子驶上人烟稀少的岔路。
她并未减速,抬头望向后视镜——一张苍白的小脸从暗处对上她的目光,眸光浅淡,语气压得很凶:
“停车,不然弄死他。”
女人唇角勾起一个冷漠的弧度:
“哦,弄吧,关我什么事。”
似乎察觉到氛围变化,她腕上活物悄然苏醒,从皮衣袖口探出头来,嘶嘶地吐着小舌。
姜拾看向对方手腕——那里缠着一条两指粗的小白蛇,睁着氤氲死气的黑豆眼看过来,内里似有红色暗光闪烁。
他莫名背心发凉,有种被无机质死物凝视的感觉。
女人带着墨镜的脸神色未变:
“你也可以对我动手。这个车速,谁都得死。”
微妙的腥气于狭小空间内渐重,小白蛇缠绕过的地方,女人手腕皮肤泛起一层黏腻水光。
“再说,你跑了又能怎样?”她冷笑一声,“你太香了,小白能找到你一次,就能找到第二次。”
姜拾掐住男人脖颈的手指轻微收紧,心跳有加速的趋势。
局势很不好。
他大脑疯狂运转,面上尽力维持冷静。
刹那,曾经与林一品的谈话闪回至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