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怪了。方才殿下接到您的信件,不是出门去了吗?”长史问道。
杨湫只觉得十分蹊跷:“我并未和殿下传信。”
恰好荣姑姑走了过来,见到杨湫,同样怔楞一瞬:“县主!您,您怎么在这里?”
“荣姑姑?”杨湫心头浮现出不好的预感,连忙问道:“殿下去了哪里?”
京城郊外,落霞禅院。
“这地方可是够偏僻的。”杨鸢勒马,在马背上眺望远方,余光落在杨湫身上:“为何康王会来此处赴约?”
“不知道此人有何目的,我们快找。”杨湫跳下马来,快步跑进禅院。
杨鸢和一同赶来的皇城司侍卫对视一眼,紧紧跟上了杨湫的步伐。
落霞禅院是慈惠太后礼佛的居所,平日里人迹罕至,少有人踏足。
禅院内只有几位尼姑在其中洒扫,见到杨湫忽然闯入,连忙上前询问。
“阿弥陀佛。这位施主,你来禅院作甚?”
“师父恕罪。”杨湫双手合十,焦急地询问道:“今日下午,可有什么人来过此地?”
“有。”尼姑答到,伸手指着后院:“有一位年轻公子,在后面的厢房等人。”
“多谢。”杨湫匆匆忙忙说了一声,几步奔进了后院厢房。
后院寂静无声,只有几只麻雀聚在铜钟下觅食。
“奇怪,人在哪里?”杨湫推开厢房的门,一间一间找寻,却是压根没有人影。
“三妹。”杨鸢跨进后院,道:“我已经和指挥使说好了,皇城司暂时封闭禅院,在附近搜查。”
“好。”杨湫胡乱点点头,思绪十分杂乱:“他到底会去哪里?”
“根据长史的说法,康王是接到了你的书信,才会匆匆离开。”杨鸢不免得有些担忧:“若是出了事,只怕会冤枉到你头上。”
杨湫此刻也无暇他顾,道:“不论如何,先找到他人再说。”
日头逐渐向西爬去,皇城司的人一无所获,回来复命。
“四处都找遍了,没有康王殿下的踪迹。”
杨湫派人送信的时候,杨鸢恰好在宫中和皇帝详谈谶纬之事,离开时正遇到了荣姑姑。
皇帝知道这件事,派遣了皇城司的侍卫来找人。
“县主,杨监正。各处都找过了,问了那些尼姑,她们也没瞧见有人离开过。”指挥使同样是百思不得其解:“县主没有约殿下见面,难不成是有人假冒县主,想要对殿下下手吧?”
“不知道此人目的为何,却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杨鸢深吸了一口气道:“再找一遍吧。”
指挥使深以为然,再一次带人去搜寻。
杨湫在院中徘徊,心急如焚地望着天色:“怎么会这样——”
她几步走到倒扣着的铜钟底下,正欲伸手拍在上面。
忽然之间,杨湫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脸色猛地一变。
“你怎么了?”杨鸢见她面色不同寻常,赶紧几步走上前:“哪里有问题?”
“二姐。”杨湫略微恍惚一瞬,问道:“这下面,搜过没有?”
杨鸢的表情顿时凝固在脸上。
“快,你去那边拉,用力!”
皇城司的侍卫们将铜钟吊起,晃晃悠悠露出下面的光景。
“赵瑾?”杨湫一眼望见熟悉的衣角,心跳都加快了不少,失声喊了出来:“怎么会在这里?”
杨鸢同样倒吸一口冷气:“快!快去禀报陛下!”
赵瑾被扣在铜钟之下,生死不明地不知道过了多久。
杨湫奔过去扶起已经昏迷的赵瑾,伸手搭在他脉搏上:“还有脉搏,快,扶他去厢房里。”
她的衣袂上沾了零星血迹,杨湫却顾不上擦去。
几只乌鸦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叫声,一轮新月悬挂在天边。
“三妹,情况如何?”
杨鸢守在屋外,见到杨湫走出来,赶忙迎了上去询问。
“二姐。”杨湫叹息一声,道:“已无大碍,只是——”
“怎么?”杨鸢赶紧追问道。
“凶手将他扣在铜钟下,想借助钟声杀人于无形。”杨湫缓缓地道:“钟声和五脏六腑共振,万一脏腑碎裂,就是无计可施。”
“以你之见,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杨鸢问道。
“我也说不好,这种情况少之又少。”杨湫低低地道:“无论如何,先保住性命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