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赵瑾低低地道：“只是觉得，现在自己做不了任何承诺，白白耽误你一生。”

“我喜欢你，又不是为了听一句子虚乌有的承诺！”杨湫怒上眉梢，声音都提高了不少：“你，你怎么敢这样对我！”

“我。”赵瑾一时间百口莫辩，依旧不敢睁开眼，梗着脖子道：“我只是觉得，你可以有更好的前途。”

杨湫冷笑了一声，反问道：“那你觉得，什么才是我最好的前途？”

赵静默然不语，过了片刻才道：“你是父皇亲封的二品县主，是父皇允准可以著书立说的女医，是侯门金枝玉叶。”

杨湫静静听着，胸口起起伏伏。

“就算没有我，你同样做到这些。”赵瑾道：“我如今对你而言就是拖累，倒不如舍弃我，另外找其他如意郎君。”

“我的婚事，用得着你管？”杨湫毫不留情地道：“若是不喜欢你，当初圣旨一下，我拼死也要找陛下退婚，何必等到今日？”

“我要守孝三年，你说你不怕等着。那个时候你尚且不知道退缩，如今怎么又改了主意？”

杨湫说完，胸口依旧堵着一团火，眼尖地瞧见赵瑾手里捏着的东西，立刻一把夺了过来。

“拿来给我。”杨湫怒气冲冲地道：“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好东西，值得你这样拿着？”

她拿起那封三叔公写好的退婚书，怔愣在原地。

“胡闹！杨湫的眉眼因为愠怒一下鲜活起来：“他凭什么做我的主？当初侯府已经明摆着拒绝他，他还想强逼我答应不成？”

“静梧。”赵瑾猛地张开眼，哀求道：“你别生气，是我自己的——”

“哼，你撒没撒谎，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何必替他们说话？”杨湫的声音里饱含怒意，用力撕碎了那封文书。

“静梧！”赵瑾一着急，伸出手也只接住了一些纸屑。

“你何苦如此？”赵瑾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道：“我知道你医者仁心，你实在没必要因为我顾念什么，反正我日后或者也只是仰人鼻息，为什么要拖累你？”

“你胡说什么？”杨湫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道：“你以为我只是在顾念医者本分，才舍不得离开的？”

赵瑾别过脸，避而不答。

“好，原来是我自作多情。”杨湫拂袖而去，只丢下一句话：“等你自己想清楚了，再来和我说话。”

听着杨湫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赵瑾深吸了一口气，眼眶先红了半截。

方才一番违心之言已经耗空了彼此的心力，赵瑾站起身来，朝着自己的卧房走去。

他要写一封奏疏，一是为了退婚，二是向皇帝请旨，去往自己的封地，再不回京。

自己留在京城，迟早是杨湫的负累。

母后亡故，外祖一家致仕离京，能庇护自己的太子也不明不白的死去，他没有能够依靠的势力，留下也只是一个不安稳的棋子。

赵瑾握着笔的手微微颤抖，墨色时浅时深，好容易才写完了这封奏疏，让内侍呈递上去。

皇帝意料之中的不同意，甚至是惊怒交加，急急召了赵瑾入宫询问。

“你和朕讲实话，是不是有人逼你这样做了？”

紫宸殿内，皇帝面色阴沉，目光如刀，直直落在赵瑾身上。

“父皇明鉴。”赵瑾不着痕迹叹了口气，一撩衣摆跪了下去，道：“此事是儿臣自己的意思。”

“胡说，朕看着你长大，还会不知道你什么心思？”皇帝根本不信这一番说辞：“为何突然要如此上奏？”

“回父皇的话，儿臣——”赵瑾欲言又止，面对皇帝又不能说实话，只能模棱两可道：“母后新丧，儿臣触景生情，实在是不忍继续在京城——”

“你胡闹！”皇帝愠怒地道：“不知轻重！”

赵瑾连忙将头垂得更低，道：“父皇，儿臣所言句句属实。求您恩准儿臣前往封地。”

“朕不准，你退下，想清楚再来和朕回话。”

皇帝冷冷地丢下一句话，让曹央送赵瑾回复休养、

真是奇哉怪也，皇帝狐疑地想到，赵瑾好好地，怎么会提出前往封地？

“曹央。即可传旨，命司天监监正杨鸢入宫。”皇帝缓缓吐出一口气，道：“朕有事要问她。”

侯府，正厅。

“什么？”杨斐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康王要和你退婚？此话当真？”

杨湫寒着脸点头：“当真，是他亲口所言。”

杨斐直截了当地问道：“康王疯了？还是他被什么人威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