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姨娘的安。”连翘笑盈盈地走进飞雪阁,朝陈玉琼行礼:“三小姐吩咐奴婢给您送东西来了。”
“辛苦姑娘跑一趟,是什么东西,要姑娘亲自来送?”陈玉琼问道。
连翘连忙摆摆手,道:“不敢不敢,都是奴婢们分内的活。姨娘您瞧——”
陈玉琼闻言看去,连翘将手上的油纸包一一打开,指着那些药材道:“这都是今年新收上来的好药材,三小姐一一检查过,药效好得很。”
“这样的好东西,怎么倒拿来给我了?”陈玉琼不动声色问道。
“三小姐知道您在给侯爷准备药膳,正好您也有孕在身,更是得小心仔细。”连翘仍然是笑盈盈地,语调轻快地对陈玉琼说。
“替我谢谢三小姐的好意。”陈玉琼嫣然一笑,示意茯苓去倒茶:“来一趟辛劳了,连翘姑娘吃口茶,歇一歇吧。”
“奴婢不敢。”连翘笑着告退:“三小姐那边还有些活,奴婢告退。”
她一面说着,一面向外退去,茯苓送她到了飞雪阁的大门外,才折返回去。
连翘回到垂珠阁,便来向杨湫禀报:“三小姐,按您的吩咐,东西都送到了。”
“嗯。”杨湫微微颔首,专注着手下的动作:她的手边堆放着十几种药材,正在一一被拿起来检查。
“这是?”连翘不免有些好奇,随后迅速低下头去:“奴婢该死。”
“没什么,这是送去东院的。”杨湫示意连翘不必担忧:“日后这些药材,都要我亲自过目。”
连翘松了一口气:“您精通医术,由您看一遍,也是好事。”
“多事之秋,一切小心为上。”杨湫道。
连翘应声退下,杨湫将那些药材分拣出来,忍不住叹了口气。
真的走到这一步,到底还是不能毫无波澜的动手。
杀死一个人,真的会是那样简单的一件事吗?杨湫想不明白,只好暂时抛开念头。
别无他法,只要侯爷在一日,就会把他们这些孩子当做敌人,毫无转圜的余地。
杨湫扪心自问,实在是想不通,侯爷到底为什么非要跟他们不死不休到这个份上。
果然还是因为谢蕙君发觉了他走私的罪行吗。
事已至此,她也只好选择一条更隐秘的路,也许等到侯爷病亡,定陵侯府还有重新活过来的那一天吧。
“小姐。”芙蕖走了进来,一眼瞧见那些药材,眼中的担忧愈发深重:“小姐——”
“放心吧,没那么容易发觉。”杨湫淡淡地说道:“郎中那边,怎么说?”
“奴婢按照您的吩咐,给他送去了银子,他保证会守口如瓶。”
芙蕖说完,整座垂珠阁忽然陷入了沉默。
“怎么了?”杨湫许久没等到芙蕖的回话,有些诧异的抬起头:“你遇上什么事情了?”
“奴婢今日离开的时候,发现常四在马厩附近鬼鬼祟祟,十分可疑。还有,小姐您吩咐奴婢去查醉马草的下落,城中药铺马场,最近都没有出售。”芙蕖说道。
“我知道了。”杨湫应了下来。
看来,还是得去听风阁问一问,杨湫心想。
“醉马草这东西,在京城还真是不常见呢。”
穆心柳拨弄着杨湫带来的粉末,眼中充满了好奇:“我也只听北地的几个老兵讲过。”
“原来穆姑娘都没有亲眼得见,能弄来这种东西,需要什么渠道?”杨湫问道。
“这东西在北地草场遍地都是,也不算十分难得,毕竟马匹这么重要,谁会舍得毒死?”
穆心柳唏嘘一阵,将醉马草收起来:“我们帮你打听打听,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北方来的客商。”
“多谢穆姑娘了。”杨湫笑着道了谢。
“小意思。”穆心柳不以为意,又问起另一件事:“你一开始查的案子,如何了?最近你都没来过鬼市。”
“已经抓到了。”杨湫轻叹一声。
穆心柳说道:“这也是好事一桩,你怎么愁眉苦脸?”
“穆姑娘,问你一个问题。”杨湫沉吟片刻,犹豫道:“倘若,倘若令尊牵涉进什么谋逆——”
“穆家本来就是反贼。”穆心柳答道。
杨湫讪讪地应了一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为自己开了个坏头感到悲哀。
这下该怎么说。
“杨姑娘不必介怀,家父是越王逆党,我也不能为他辩驳什么。”穆心柳倒是很看得开。
“但是穆姑娘因此,一辈子背着叛逆之后的名声,不会怨恨吗?”杨湫追问道。